舱门变形,打不开了。
陈禹用尽力气踹开门,第一个跳出去。双脚陷入泥浆,但他顾不上,转身帮助其他人撤离。
医疗队抬着周扬的担架出来,王队和其他队员互相搀扶着。
“走!过河!”王队指向对岸。
雨中的湄公河水流湍急,河面宽约百米。没有桥,只能泅渡。
但周扬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游泳。
“找漂浮物!”陈禹环顾四周。河滩上有一些被洪水冲下来的枯木和塑料桶。
他们用急救毯和绳索,临时做了一个简易浮筏,将周扬固定在上面。
“我先过,探路。”陈禹脱掉多余装备,只保留手枪和匕首,跳入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伤口浸泡后疼痛加倍。但他咬牙坚持,向对岸游去。
游到一半时,身后传来枪声。
追兵到了。
不是影蛇小队,是缅方的地方武装,可能被“普罗米修斯”收买,也可能是被爆炸和大火引来的。
子弹打在水中,激起密集的水花。
王队和队员们在河滩上还击,掩护浮筏渡河。
陈禹加速游向对岸。他必须先上岸,建立防御阵地。
但伤势太重了。失血过多,体力透支,冰冷的河水在带走他最后的热量。视线开始模糊,手脚越来越沉重。
还剩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他的手终于碰到了对岸的岩石。
用尽最后力气,爬上岸,瘫倒在泥泞中。
但他不能休息。
他挣扎着爬起来,举枪,瞄准对岸的追兵。虽然视线模糊,手在颤抖,但“意”还在。
每一枪,都精准命中一个敌人。
对岸的火力被压制了。
王队和其他人趁机推着浮筏渡河。子弹在他们身边飞溅,一名队员中弹,沉入水中,但很快被同伴拉起来。
浮筏终于抵达对岸。
陈禹放下枪,踉跄着走过去,和王队一起将周扬抬上河堤。
安全了。
这里是中国领土。
追兵在对岸停下,不敢越界,只能愤怒地开枪,但子弹都落在河中央。
陈禹跪倒在地,大口喘气。
眼前发黑。
他听到王队的声音,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感觉到有人在给他包扎伤口,注射药物。
感觉到自己被抬上担架。
然后,意识沉入黑暗。
在彻底昏迷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苏瑾,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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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上海,地下医疗中心。
苏瑾的病房里,监护仪的规律鸣响已经持续了七天。
突然,脑电图监测屏上,代表皮层活动的曲线开始剧烈波动。
负责值守的医生立刻警觉:“病人有苏醒迹象!”
病床上,苏瑾的眼皮颤动。
手指微微弯曲。
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医生凑近去听。
她说的是:
“陈禹…陈禹呢…”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医生立刻按下呼叫铃:“病人苏醒了!快通知王队!”
病房门打开,医护人员涌入。
苏瑾的眼睛缓缓睁开,先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然后转向床边的人。
“他…”她艰难地说,“没事吧?”
没有人敢回答。
因为此时,陈禹正在千里之外的边境,生死未卜。
医生握住她的手:“你先休息,别说话。我们会联系他的。”
苏瑾摇头,眼神固执:“告诉我…真相…”
她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看到他们脸上的凝重和担忧,明白了。
泪水从眼角滑落。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要…见他。”
“等他回来…我要第一个…见到他。”
医生点头:“好,我答应你。现在,你需要休息。”
苏瑾重新闭上眼睛。
但她的手,紧紧握住了枕边那块黑白玉佩。
握得很紧,很紧。
像是握着最后的希望。
像是握着,那个一定会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