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听我说，你最近一定要小心，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告诉你父亲（如果联系得上）也注意安全。林氏集团和诺斯替科技的合作可能涉及非常危险的东西，你堂姐林薇深陷其中。如果可能，想办法提醒你父亲，但注意方式，不要打草惊蛇。”秦阳沉声道。他不敢说得太明，怕吓到她，也怕被监听。
“啊？诺斯替科技？林薇堂姐？秦阳同学，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有危险？”林浅浅的声音瞬间清醒，充满惊慌。
“我暂时没事，但有些麻烦。记住我的话，保护好自己。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详细告诉你。先挂了。”秦阳挂断电话，心中对林浅浅的担忧又深了一层。如果诺斯替科技的目标包括林氏集团，那林浅浅的处境也很危险。
到达李灰的安全屋——一处位于老旧小区顶楼、经过改造、安保严密的公寓。秦阳和李灰立刻开始工作。李灰用专业的设备读取数据拷贝装置和摄像头内容，秦阳则在一旁快速浏览、分析。
拷贝的数据虽然不完整，但信息量惊人。除了之前看到的“信标同步”、“坐标锚定”等内容，还有大量关于“虚妄之面”、“梦境数据”、“高维映射”、“灵魂适应性”的技术文档和实验日志。其中明确提到了“《天火》游戏世界是现阶段最稳定、与本源世界（现实）联系最紧密的‘高维信息投影场’”，是“主上降临计划”的关键跳板。诺斯替科技是“主上”（即虚妄之面）在现实世界的代理人之一，负责技术实现和资源收集。而“神性萃取”的目的，是为“门”的稳定和“行者”的降临提供“高维纯净能量”。
“行者”，指的就是那些装备“黑货”、被数据侵蚀强化的玩家或NPC，是虚妄之面投放过来的先遣军和打手。
数据中还提到了几个关键地点：游戏内的“阿玛列克之眼”（已部分掌控）、“禁断回廊”（目标）、“翡翠梦境核心”（污染中）；现实中的这处工厂（主要锚定点）、市中心的“幻梦”会所（次级据点/信息中转站），以及……林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某个“合作实验室”！
“林氏大楼里也有他们的实验室！”李灰惊呼。
“恐怕林薇就是他们在林氏内部的合作者和掩护者。”秦阳眼神冰冷，“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在虚妄之面完成‘坐标锚定’、投放更多‘行者’之前，阻止他们。游戏里，要破坏‘阿玛列克之眼’的信标，阻止他们侵蚀‘禁断回廊’；现实中，要曝光和摧毁他们的据点，至少要打断他们的进程。”
“怎么干？就凭我们俩？”李灰苦笑。
“当然不是。游戏里，我们有星火公会，还有银色黎明、部落荣耀这些暂时盟友，甚至整个服务器不想被虚妄之面毁灭的玩家。现实中……”秦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能引起官方足够重视、且无法被诺斯替科技背后势力轻易压下的证据。另外，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钥匙’的吸引力。”
“阳哥，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把我标记为‘候选钥匙’，并且能追踪到我的大概方位，那么，‘钥匙’出现在某个他们不得不重视、但又难以施展的地方，会不会把‘鱼’钓出来呢？”秦阳缓缓道，“比如，一个公开的、有媒体关注的场合？或者，一个他们无法轻易动用武力、且与游戏内关键地点有某种关联的地方？”
李灰眼睛一亮：“你是说……游戏公司总部？或者……《天火》的官方线下活动？”
“有风险，但值得考虑。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工厂那边的烂摊子，以及我们自身的安全。”秦阳揉了揉眉心，“数据拷贝里有工厂的部分结构图和安保布防，虽然停电造成混乱，但他们很快会恢复。匿名举报信已经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用的是海外代理服务器，指向了几个不同的部门和媒体邮箱。但效果难说，诺斯替科技背景很深。”
“尽人事，听天命。先做好我们自己的事。胖子，帮我准备点东西，我要立刻上线。游戏里过去了这么久，那边的情况可能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我必须去确认‘阿玛列克之眼’的状况，并尝试干扰那里的信标。另外，得把现实中的发现，尽快告诉红玥和乌瑟尔他们。”
秦阳重新躺进李灰这里备用的高级游戏舱。虽然精神疲惫，但现实中的危机感和游戏里新获得的力量，让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连接游戏，上线。
光芒闪过，秦阳出现在万神殿遗址外围营地，他之前下线的地方。时间已是游戏内的“清晨”（遗址内无真正昼夜，但神力光河的亮度有周期性变化）。营地依旧繁忙，但气氛有些不同。很多玩家聚在一起，兴奋或沮丧地讨论着昨晚的BOSS争夺战和后续事件。
秦阳立刻联系红玥、风暴之锤、林浅浅（游戏内）、乌瑟尔等人。
很快，在营地内的星火公会临时指挥部（一个租用的帐篷），核心成员再次聚首。秦阳将昨晚游戏内获得“凝实神性灵光”、以及现实中的惊人发现（隐去过于惊世骇俗和涉及自身的细节），择要告知了众人。关于“阿玛列克之眼”被作为信标、诺斯替科技在现实锚定坐标、以及虚妄之面更大阴谋的部分，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暗影集市拼了命要抢‘阿玛列克之眼’的首杀和那块“纯净神性结晶”！”红玥脸色凝重，“他们是要用那块结晶，强化和稳定信标！”
“我们必须破坏那个信标，至少干扰它，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乌瑟尔沉声道，“但‘阿玛列克之眼’现在被暗影集市和大量虚妄行者控制，强攻很难。”
“不一定需要强攻。”秦阳眼中闪烁着光芒，“我吸收了那团灵光，获得了“秩序亲和”和对神性规则的感知。而且，我手里有从实验室获得的“‘真实之眼’部分设计蓝图”。既然‘阿玛列克之眼’是泰坦造物，或许我能利用这些，找到它的‘后门’或者‘弱点’，从内部干扰甚至暂时关闭它。当然，这需要接近核心，并且需要时间和掩护。”
“我们可以组织一次精锐突袭，为你创造机会。”风暴之锤道，“但暗影集市肯定有重兵把守。”
“不一定非要我们去。”秦阳看向乌瑟尔和红玥，“昨晚的混战，暗影集市成了众矢之的，龙裔同盟吃了亏，其他公会也损失惨重。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关于阿玛列克之眼是危险信标，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巧妙地散布出去，再联合银色黎明、部落荣耀等有意对抗虚妄之面的势力，或许能再次组织起一支‘讨伐军’，明面上强攻吸引火力。而我们真正的精锐，则趁机潜入，执行破坏任务。”
“调虎离山，暗度陈仓。可行。”银光（远程参会）表示赞同，“但消息必须可信，且不能暴露你的具体能力和计划。”
“这个我来想办法。”红玥道，“公会有专门的外宣和情报渠道。另外，我们可以利用一下龙裔同盟……他们吃了暗影集市的亏，又被我们救过（指之前观星台断崖），或许能争取一下，至少让他们保持中立或者给暗影集市添点乱。”
计划迅速敲定。红玥负责舆论引导和联合其他势力；乌瑟尔和银光协调正面进攻部队；秦阳则带着自己的核心小队，以及乌瑟尔推荐的几名真正的潜行和破解高手（银色黎明的首席盗贼“影踪”——另一个影踪，部落荣耀的首席工程学大师“扳手”等），组成一支不超过十二人的特别行动队，执行潜入破坏任务。
行动定在游戏时间三小时后。这期间，秦阳需要仔细研究“‘真实之眼’部分设计蓝图”，并利用“秩序亲和”状态，尝试与手中的神格碎片、以及那块得自实验室的“密文钥匙”产生更深度的共鸣，寻找与“阿玛列克之眼”的连接点。
就在秦阳于帐篷内静坐冥想，尝试感知时，他状态栏里那个“泰坦的低语”BUFF，突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一股模糊的、充满悲怆与警告意味的意念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叛徒……阿格拉玛……窃取了‘真实’的权柄……眼已蒙尘……心已堕落……唯有‘最初的契约’……可拨开迷雾……警惕……凝视者……亦被凝视……”
与此同时，他背包里那块从“芙蕾雅”神国获得的泰坦石板碎片，也微微发烫，上面残缺的“叛徒……阿格拉玛……万神殿之钥……”字样似乎清晰了一瞬。
最初的契约？凝视者亦被凝视？秦阳心中凛然。这似乎在暗示，阿格拉玛的背叛与“真实之眼”的蒙尘有关，而解决的关键，可能在于某个“最初的契约”。难道“万神殿之钥”就是指这个“契约”？而“凝视者亦被凝视”……是否在提醒，利用“真实之眼”窥视虚妄之面的同时，也可能被对方反向定位甚至污染？
看来，破坏“阿玛列克之眼”信标的行动，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危险。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三小时准备时间很快过去。
营地外，一支由星火、银色黎明、部落荣耀及其他几个中小公会联合组成的、超过两百人的“讨伐军”已经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地朝着“阿玛列克之眼”所在的核心区域进发，声势浩大。他们的任务是制造最大规模的正面冲突，吸引暗影集市和虚妄行者的主力。
而秦阳带领的十二人特别行动队，则利用“群体隐身药水”（珍贵消耗品）和工程学“光学迷彩生成器”（短暂隐身），从一条极其隐秘的、被神力乱流和废墟掩蔽的小径，悄无声息地迂回向核心区域侧后方。他们的目标，是“阿玛列克之眼”能量屏障最薄弱的“观测盲区”——根据秦阳对蓝图的研究和“秩序亲和”的感应找到的。
沿途，他们避开了几波巡逻的虚妄行者和暗影集市哨兵，有惊无险地抵达了预定位置——一处位于巨大光柱（阿玛列克之眼）背面、被扭曲神力场和破碎晶簇遮蔽的凹陷处。从这里，能隐约看到光柱核心处悬浮的那块巨大的、不断散发柔和金光的“纯净神性结晶”，以及结晶周围忙碌的暗影集市成员和游荡的虚妄行者。更远处，震天的喊杀声和技能爆炸声显示，正面战场已经接火。
“就是这里了。屏障最薄弱的点。”秦阳低声道，看向身旁的工程学大师“扳手”和几名擅长破解的盗贼，“需要多久能开出个临时入口？”
扳手仔细检查着闪烁着符文的能量屏障，又看了看手中的复杂仪器：“能量流很强，但频率有规律可循。给我五分钟，配合“密文钥匙”（秦阳提供）的认证波动，应该能打开一个持续十五秒左右的单向通道。但进去后肯定会触发内部警报。”
“十五秒，够了。进去后，按计划分组行动。A组（秦阳、风暴之锤、喵小喵、潮汐先知）跟我去核心控制点尝试干扰。B组（影踪、血刃等盗贼）负责制造混乱，破坏次要设施，安装干扰器。C组（扳手和其他工程学玩家）寻找并准备爆破可能的能量节点，如果我们失败，就尽可能造成物理破坏。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干扰信标，其次是获取更多情报，最后才是破坏。如果事不可为，以撤离为第一要务，使用备用传送卷轴。”秦阳快速布置。
众人点头，各自准备。扳手开始操作仪器，配合“密文钥匙”，小心翼翼地干扰和调整屏障的能量频率。秦阳则手握神格碎片，将“秩序亲和”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感知着核心处那块“纯净神性结晶”的波动，以及其与虚妄之面力量纠缠的“不谐点”，寻找最佳的“切入”时机和角度。
五分钟后。
“就是现在！”扳手低喝一声，手中仪器射出一道与屏障频率完全同步的微光，“密文钥匙”也发出共鸣。眼前的能量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椭圆形缺口！
“进！”
十二道身影如同利箭，依次射入缺口，消失在被金光笼罩的核心区域内部。在他们身后，能量缺口迅速弥合，但刺耳的警报声，已然在“阿玛列克之眼”的内部空间，凄厉地响起！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