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抓起一块蜂窝煤想往里放，指腹稍一用力，“咔嚓”一声，蜂窝煤从中间裂成两半，黑色的碎屑簌簌往下掉。
黑色脚面上又多一层灰。
“唉！”矩飞懊恼低呼，耳朵耷拉下来，“又弄碎了……”
旁边给蜂窝煤做烘干的千柳闻声转过头，瞅了眼他手里的碎煤，又看了看石板上完好的那些。
微微皱眉，又想到矩飞是新手，没什么经验，只道：“你当这是在搬石头呢？这东西精巧，得轻着点。”
“可不是嘛。”
蹲在一边搅和煤泥的鸟兽接话。
矩飞把碎煤收进竹篮，挠了挠头：“我刚听说，碎了的加水能重做？”
“能。”
鸟兽往他竹篮里瞥了眼，道：“拿过来吧，之后小心些。”
“白芷圣雌说过，碎掉的蜂窝煤加水和成泥，还能再做成新的，一点不浪费。”
“这可是好东西。”
交易场。
宽敞的木棚下挤满了兽人，空气中飘着煤炭的焦味和兽皮的腥气。
兽人多，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
木架上码着的蜂窝煤吸引着兽人的心神。
他们听说了蜂窝煤的妙用，现场感受到它所散发的热量。
比木柴耐烧、热量大、烟灰少，比炎石便宜。
好东西啊！
“让让！都让让！”
棕熊兽人挤开前面的兽人，熊掌举得老高，爪子差点拍到旁边人的脸。
“我三天前就来了，那时说没货了，我先到的啊！该我先拿！”
“凭什么你先？”
瘦高的长颈鹿扒开他伸到自己下巴处的爪子。
“我是给部落里的幼崽换的，他们晚上冻得直哭，你既然等了三天，就不差再等一天。”
“让让我。”
“嗯，和我的崽子们。”
棕熊兽人啐了他一脸唾沫。
“你不要脸！”
“好像四域只有你们部落有幼崽。”
“你的崽子冻得哭，是你没本事，关我什么事，让开。”
负责交易的千石正往一个兽人的藤筐里装煤，手忙得不停，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进脖子里。
大冷天的，他只觉得脑门冒汗。
他刚把装好的藤筐递给那个兽人，后面的人就往前涌，木架被撞得“咯吱”响。
“别挤！再挤篷子就要塌了！”
千石粗着嗓子喊，手往木桌上一按才稳住。
“都排好队！今天带的够多，谁都少不了！”
“少不了也得先给我！”
角落里的老獾兽人踮着脚蹦，枯枝似的爪子握着背篓。
“我那石屋漏风，去年冬天差点没熬过去，这煤块烧起来稳当，我得先多囤点！”
一头狼兽低头瞪他一眼。
“谁不着急？往年冬天烧木柴，半夜老得爬起来添，睡都睡不安稳。”
“这蜂窝煤多添些能烧一整夜，谁不想早点拿到手？”
早拿早享受。
棕熊把一袋子兽晶往千石面前一递，瓮声瓮气：“我用十颗高阶兽晶换！多给我装点！我部落离得远，来回一趟不容易！”
千石掂了掂兽皮袋，招来一个兽人。
“这位要的多，你带他去一边装。”
“我用两张鹿皮换！”
“我有草药！止血的！”
吵嚷声混着木架的摇晃声，将冷风都被挡在外面。
千石一边往筐里捡蜂窝煤，一边瞅着这群红着眼的兽人，咧嘴笑了。
“都别急！”
他拎起一个满筐往狼兽手里塞，“排好队！按顺序来，我保证让你们都能有蜂窝煤拿！”
“交易到蜂窝煤的，往右侧走，去那里领免费的蜂窝煤炉子！”
狼兽接过筐，走出吵闹的人群。
手碰到粗糙的蜂窝煤，指腹蹭过那些整齐的孔洞。
“等大雪来了，石屋里烧着蜂窝煤，我们低阶兽人也能舒舒服服得过寒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