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兽肉,刚想往嘴里塞,就被旁边一个高大的兽人一脚踹倒,兽肉也被抢走。
他趴在地上,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却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云钰在前方引路,顺便用尾巴扫开没眼色想要挡路的兽人。
“弃兽是少数,他们活不了几天,荒原最多的是脱离部落的兽人,有雄性、也有少数雌性。”
在来到兽世后,苍月便给她科普过弃兽的知识。
弃兽是被雌性划破兽纹的雄性,他们身受诅咒,寿命短暂。
白芷路过那个趴在地上的兽人。
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在这弱肉强食的荒原,没有组织,没有规则,活下去全凭运气和武力。
弃兽是食物链最底层。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兽吼,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声响。
一个戴着兽骨项链的兽人举着石斧,追着另一个兽人跑过黄沙地,嘴里还嘶吼着。
“那是我的猎物!你也敢抢!”
被追的兽人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石斧瞬间落在他的背上,鲜血染红了黄沙。
好巧不巧,凶发现场,离白芷一行人只有十几步远。
云钰皱起眉,尾巴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两人拍飞。
这两人不是为了拦他们的路,只是事故发生在他们眼前。
白芷道:“绕过去。”
这里的兽人已经习惯了厮杀。
不插手,以漠视的态度在荒原行走,才不会卷入一个又一个争斗。
云钰收回尾巴。
那被石斧砍倒的兽人趴在地上,鲜血顺着黄沙渗开,微弱地喘着气。
突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枯树后扑了出来。
是个面黄肌瘦的雄崽,估计是刚化性,还不能很好得将兽耳收回。
他身上的兽皮裙破了好几个洞。
鹿年扑到阿兄身边,死死抱住举石斧兽人的裤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你别杀我阿兄!他不是故意偷你的食物,是我好多天没吃饭了……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举斧的兽人皱着眉,抬脚就要把他踹开,目光却突然扫到了不远处的白芷一行人。
鹿年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当看到白芷他们整齐的衣袍、干净的面容,尤其是看到阿什尔怀里抱着的祝余时。
他眼底飞快闪过复杂的情绪。
羡慕他们有部落依靠,渴求能像祝余那样被好好呵护,又嫉妒他们不必在荒原挨饿,最后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愤恨。
但这些情绪只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瞬,很快就被满脸无辜的泪水取代。
他放开石斧兽人的腿,不顾於易、牧川等人身上散发的冷冽气势。
跌跌撞撞地朝着白芷跑去,嘴里哭喊着:“救救我们!求求你们救救我阿兄!”
也救救我!
虎威将沾着血的石斧扛在肩上,嬉笑得看向云钰几人。
刚刚没一脚蹬开这小崽子,就是为了看这一出。
隔几天就会有部落兽人来荒原,机灵的荒原崽子,会用各种方法谋求部落兽人的怜爱。
幸运点得被带回部落,不幸得被踹开。
更有甚者被心软的部落雌性收养,脱离朝不保夕的生活。
虎威最爱看这种救赎的场景。
那小崽子也机灵,顺着他的一个眼神,便开始行动。
连地上那个为他偷取食物的阿兄都顾不上了。
鹿年在部落兽人出现前,他不顾危险扑到他脚边,是为了让保护他的兄长活下去。
失去兄长庇护的幼崽很难在荒原活下去。
一旦有更好的选择,他的兄长便成了他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