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列瘫坐在血污中，空荡荡的右肩缠着浸血的兽皮，断口处的疼痛反复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土，视线扫过不远处科莱特和牧川斩杀虫族的身影上。
那是高阶兽人独有的强悍，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若他们能早些来，他的族人就不会死得这么惨。
绝望与愤怒冲垮了理智，他猛地爬起来，朝着科莱特嘶吼。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你们怎么不早点来啊！”
声音嘶哑破碎，崩溃且疯癫。
科莱特拧断一只虫族的脖颈，闻言眉头狠狠一皱。
他甩了甩沾着虫血的手腕，大步走到熊列面前。
不等对方再开口，他抡圆了胳膊，厚实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在熊列脸上。
咚的一声闷响，熊列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瞬间昏迷过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科莱特收回拳头，语气不耐：“聒噪。”
若不是阿芷坚持要来看看，不愿绕路，这疯兽人哪里有机会在这里撒野。
牧川缓步走过来，垂眸看了眼地上的熊列。
对方胸膛还在规律起伏，显然只是被打晕了。
他抬眼看向科莱特，语气平淡：“他受了太大的打击，可能伤到了脑子。”
说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就像他自己，当年在雪道遭遇伏击，脑子受了伤，至今没能恢复记忆。
幸好只是忘了过往，若是损了理智，恐怕早就成了在森林里游荡的疯兽。
科莱特跨过地上昏迷的兽人，大步走向另外几个缩在一起的兽人。
他们浑身裹着血污，兽皮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划痕与伤口，眼神里是惊恐与戒备。
科莱特问：“你们是哪个部落的？现在还活着的，还有多少？”
几个兽人互相看了看，最终一个身材稍显壮实的雄性站了出来。他脸色苍白：“我们是落叶部落的，活着的……还有十几个雌性。”
他的目光越过科莱特，望向山坡上方。
那里站着一位雌性，背对着夕阳，金色的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看不清具体样貌。
身旁围着几个身形高大、气息强悍的雄性，一看就是来自大部落的高阶兽人。
如今落叶部落只剩下老弱病残，根本无力自保。
眼前这些人，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雄性深吸一口气，语气恳求：“求你们，能不能救救我们的族人？”
科莱特道：“先带你们见见我的雌主。”
高壮雄性了然点头：“这是应该的。”
一个家里，做主的是雌性。
高壮雄性招呼身旁几个兽人：“去把雌性和幼崽带出来，我们去见见那位雌性。”
从这里到下一个部落，有很长的一段路，他们身负重伤，已没有实力护送雌性和幼崽安全到达。
不远处的巨石缝里瑟缩着十几个雌性和五六个幼崽。
他们随高壮雄性走到白芷面前。
白芷的视线在这一行狼狈不堪的兽人身上掠过。
她问：“你们刚刚弯腰在找什么？”
高壮雄性神色几不可察得僵了下，背在身后的手握紧。
“找散落的兽晶，我们部落不幸遭遇虫族和异兽的攻击，活下来的族人得有兽晶傍身。”
这是个挑不出错的答案。
白芷勾唇：“是吗？”
她注意到这个雄性开口后，几个兽人不约而同得垂下了脑袋。
这是心虚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