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芝也不会在意外面人的死活。
福子憋着一泡泪被推搡着出了殿门,扭头就对上周宁海阴恻恻的脸。
梳头的事换成了颂芝,身为年世兰身边的大宫女,自有手艺。
年世兰在铜镜面前左右晃了一下头,看着梳好的旗头查缺补漏。
然后在慢条斯理的戴上甲套。
语气轻描淡写的吩咐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让人抓住了把柄,让周宁海处理干净点。”
颂芝正在收拾已经用好的梳妆台面,闻言轻声道。
“娘娘自是放心,周宁海的本事您是知道的。”
叫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死去,有很多种方法。
绕来绕去,本来以为福子能逃过一劫,没想到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又被年世兰当成了出气筒,寿命也只是往后顺延了几个月。
最后还是死在了冬天。
年嫔用完早膳,无精打采的坐在榻上,又叫人快马加鞭给年羹尧送了一封信。
如今她被降位,丽嫔跟曹贵人也很少来翊坤宫见她。
除非年世兰宣召。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音还越来越大,年世兰一个激灵,从发呆中惊醒。
她扶着颂芝的手走出殿门口,望着翊坤宫大门期盼中带着些许奢望。
“是不是皇上原谅我了?”
颂芝站在她身后,满眼心疼,小声道:
“娘娘,皇上念着您,并没有禁足。”
年世兰当然知道自己没有被禁足,但没有皇上的日子,跟禁足有什么区别?
她不敢轻举妄动,害怕又在什么时候触怒了皇上,索性一个人待着也挺好。
不然也可以让曹贵人抱着温宜来翊坤宫说说话。
年世兰期盼中的人并没有出现,反而是隔壁唱喏的声音大得翊坤宫都能听见。
“贵人沈氏,侍驾有功,特赐寒菊玉如意一柄,云锦五匹,蜀锦五匹……”
“赐匾额一副,寒英殿。”
这场唱喏整整持续了一炷香时间,最后以匾额结束。
先不说年世兰如何嫉妒,咒骂。
而此时苏培盛带来的人手脚麻利的把匾额给挂上后。
他笑脸盈盈的看向旁边举止端庄中透着羞涩和喜悦的沈贵人。
“奴才给贵人道喜了,这都是皇上亲自在内库里挑的,还望贵人喜欢。”
沈眉庄抿唇微笑道:
“小小心意,还请公公喝点茶,劳您告诉皇上,嫔妾很喜欢。”
她伸手在匣子里抓了一把金瓜子递给苏培盛身后的小太监。
然后又让人给他们一人给了一个荷包。
“嘿,这,贵人客气了,皇上那忙,奴才这就走了。”
苏培盛看着手底下的人笑得嘴都合不拢,象征性的挥了一下拂尘。
打个千后告辞离去。
沈眉庄坐在榻上,看着人前前后后忙活,她自己走出门盯着东偏殿上的匾额看了半天。
寒英殿!
可真是个好名字。
沈眉庄看着看着心里生起一股暖流,想到皇上的英姿勃发,红着脸喜色溢于言表。
这场赏赐简直羡煞旁人。
为表规矩,胤禛休息了一天,照例翻了富察贵人两天牌子。
这一日,紫禁城难得出了太阳,窝在殿里准备猫冬的妃嫔也都陆陆续续出门散心。
一声惊叫却打破了紫禁城的寂静。
打水的小宫女跟小太监吓得连水桶都不要了脸色煞白,一顿连滚带爬逃离。
慌不择路最后撞在了弘昼身上,直接把半大个小子撞了个趔趄,最后一屁股墩结实的坐石板上。
“井里,井里有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