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事罢,见时间还早,胤禛起身准备去看看安陵容肚子里的孩子。
“妹妹一天要摸这肚子十几回,之前瞧着还以为是个性格害羞内敛的,没想到这一怀了身孕就变得不一样了。”
敬妃照常喂好大龟才进屋,看见安陵容坐榻上绣小衣,时不时一脸期待慈爱的摸摸肚子。
浑身上下围绕了一圈叫做慈母的光环。
整个人变得更加温柔沉稳起来。
听见敬妃的打趣,她也不生气,脸上带着一贯的浅笑。
垂着眼睑羞涩道:
“敬妃姐姐又取笑我,只是头一次做母亲,担心过度,生怕自己还在做梦一样。”
安陵容的脸上爱恨,恩怨交织,上一世,自己也有过这样一个孩子。
即便是用了皇后的药勉强怀上的,若不是为了救安比槐那个贱人,说不准生下来后尽心养着还能好好活着。
她抱着这点渺茫的期望,期待着能瞒着皇后生下来。
他都五个月大了,在自己的肚子里一天天长大,不管吃了多少苦她都甘之如饴。
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有着血脉相连的孩子啊。
是她在这冰冷的后宫中唯一有一丁点的慰藉。
可皇后那个毒妇不允许,若不是甄嬛的那株狐尾百合,皇上也不至于动情失智。
若不是他非要碰自己,那个孩子又何必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夭折。
可惜,皇后的算盘珠子没达成,她的孩子也注定保不住。
甄嬛,我用舒痕胶让你失去了一个孩子,你用狐尾百合让我失去一个孩子。
我让你的父亲得了鼠疫,因为你要回宫沈眉庄让我母亲染上不祥之罪。
我给沈眉庄送信让她血崩,但也隐瞒了她跟温实初的私情。
还有你跟果郡王的私情,崔槿汐跟苏培盛的私情。
又给了你一个绝对扳倒皇后的筹码,咱们也算是两清了。
对了,还有皇后,宝鹃。
“等你生下这个孩子,咱们咸福宫也算是热闹起来了。”
敬妃一脸慈爱的盯着她肚子看,语气充满了期待。
虽然皇上没有说让这孩子记在自己名下,但能跟他生母一起养。
已经很好了,看皇上对和贵人的在意,她觉得自己还是规规矩矩的好。
不要做出不可饶恕的事。
安陵容闻言不禁一愣,本能的觉得敬妃这话里还有其他意思。
她低着头微微抬起眼看着敬妃的表情,试探道:
“等他生下来,嫔妾还需要娘娘看顾几分呢!”
敬妃脸上的笑容更明显,看得出来很是高兴。
“这是自然,你是本宫宫里的人。”
原来,她是想抚养自己的孩子吗?
安陵容若有所思。
看来自己得想个办法,搬出去,目前看起来敬妃对自己还不错。
事事照顾,也不曾要求过她回报什么。
虽然她不会像皇后一样去母留子,如同三阿哥一般。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想起再过几个月,安比槐就会因为押送粮草之事下狱。
安陵容一阵心惊肉跳,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让他避免这场祸端。
她手里能用的人只有绿柳跟小桃红,可她们知道了,也相当于皇上知道了。
安陵容摸着肚子,脸色莫名,若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皇上会赦免安比槐的罪吗?
她在意的还是母亲。
想到这里,安陵容咬着嘴唇欲言又止,若是求敬妃娘娘帮忙?
可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了。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都需要利益交换。
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两人目光都看向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各有所思。
这时,听见门帘响动,一个低沉中带着些许愉悦的声音响起。
“朕想,和贵人定是在你这儿,一瞧果然没错。”
胤禛用手隔开珠帘,看见两人坐榻上,安陵容怀里放着一件还未绣完的小衣。
两人气氛和谐,便觉得自己这样安排没有错。
敬妃阅历深,性格稳重,没有多少私心,为人处世小心谨慎,心思也算细腻。
是后宫中难得的厚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