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坐如毡针,只感觉待在养心殿的这分钟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忐忑。
端起茶杯也是想喝不敢喝的。
“怎么?年爱卿是觉得朕的茶不好喝?”
“这是十七弟带回来的,母树大红袍,一年才出几两。”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被胤禛目光灼灼的盯着。
他哪里敢不喝,也不管烫不烫嘴,一仰而尽。
囫囵吞枣。
“好喝,好喝,果然是珍品。”
喝完,他还得夸奖一通,年羹尧心知肚明这是皇上的又一次敲打。
喝完后口齿回甘,茶是好茶,只是……
他缩在椅子上,高大个显得格外拘谨。
见人已经把忠心丹吃下去,胤禛起身就要走。
“大哥二哥,十三弟你们忙着,我先走了,还有点奏折没批完。”
几人闻言,目露担忧。
胤礽也准备起身,无奈说道:
“老四,若是身子不适,就让苏培盛把奏折抱过来,你去歇着。”
皇阿玛在世,巴不得什么都亲力亲为,老四恨不得当个甩手掌柜。
当然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他对兄弟们的信任。
就连老大都被抓壮丁,来批阅军部奏折。
“四哥,臣弟送送你。”
十七允礼期间一句话也没说,年羹尧已经走了。
他这是想找个借口追出去,不排除偷懒!
胤禛没阻拦,两人走出养心殿,允礼急忙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他摇摇头,也懒得管。
来的时候意气风发,去时只有身后带来的人。
这人他原本是想举荐做甘肃巡抚的,只不过经此一遭。
他也不敢继续插手,两人慢慢的朝着宫门去。
“大人,您别丧气,到底皇上也没有罚你。”
“您还是川陕总督,统领三十万大军的将军。”
“准格尔蠢蠢欲动,总有大将军出头的一日。”
后面那人自然知道今日皇上的意思,看着年羹尧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劝慰。
“这里到底不是本将军的大本营,一切不可轻举妄动。”
要说年羹尧不生气肯定是假的,在他心目中,胤禛能够登基,也有他一大半的功劳。
他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能力强应该得到的。
这屁股下的龙椅还没坐稳,胤禛就想卸磨杀驴?
想得美!
年羹尧心中的不满随着细数过往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句高呼。
“年大人请留步!”
年羹尧身形一僵,缓缓扭过身望去。
“原来是果郡王,微臣见过果郡王,不知果郡王叫住微臣,有何要事?”
他弯腰拱手道,表情平静无波,刻意带了些许恭敬。
允礼追出来就是想来警告警告他的,看得出来年羹尧还是有不满。
他站在年羹尧面前,笑容满面。
“年大人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蓝玉案?”
“话已至此,本王要去接罪臣允禵入京面圣,告辞。”
其实这话就是来奉劝年羹尧的,皇上对待自家亲弟弟尚且如此。
他算哪根葱,值得皇上费心拉拢?
若年羹尧不知趣,有的是人为皇上打仗。
“蓝玉案!!!”
年羹尧由文转武,还是汉臣,怎么可能不知道洪武朝捅破天的蓝玉案。
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冷,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