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突兀的响起呛咳声,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的从胤禛唇尖涌出,溅在他脸上,脖颈和胸前的衣袍上。
晕开成一朵朵刺目的血花,开得无比绚烂而又萎靡。
他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眼前一阵眩晕涣散。
胤禛看向允禵的方向,连句话都没说出口,便眼前一黑软软向后倒去。
重重跌在地毯上,不省人事。
“老四,老四,你别以为这样能吓到我,装模作样的晕倒这件事就完了!”
“老四?”
允禵瞳孔一缩,被这一瞬间的变故吓得脚都站不稳。
他踉跄着走过去,强撑着跟胤禛继续犟嘴。
可对方一动不动,仿佛死过去一般,脸色煞白,不似活人。
一种无言的恐慌席卷而来。
允禵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颤抖着手伸过去试他的鼻息。
殿内的咆哮声传出殿外,胤礽守在门口站得脚麻。
忽然听见这一声怒吼,瞬间脸色大变,坏了,四弟要出事。
他拔腿就往殿里去,差点没因为脚麻绊一跤倒在门口。
十三率先冲进勤政殿,十七允礼跟胤礽紧随其后。
兄弟三人一进殿,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住。
众人看着跪在胤禛面前满脸慌乱的老十四。
又看见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胤禛,浑身血都差点凝住。
胤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四哥——!!!”
他含着恨意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允禵,连滚带爬的扑过去。
将胤禛伏身抱在怀里,几乎踉跄着奔向床榻。
胤礽被眼前的惨烈吓得眼晕。
猛的一回头,扯着苏培盛的衣裳大声喊道:
“传太医,传太医,把圆明园的太医都叫过来,快!!!”
苏培盛老胳膊老腿,闻言急忙扑向殿外去叫人。
“二哥,我去,苏培盛跑得太慢了。”
十七允礼一把拦住他,扭身对胤礽丢下一句话,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处。
胤礽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强压着怒火。
井然有序的下令道:
“苏培盛,立马封锁整个九州清晏,许进不许出,一个蚊子都不许给本王放出去。”
“让人去给后妃们传信,无事不得前往九州清晏,皇帝有政务要办。”
“至于罪臣十四恂郡王,叫人看管在偏殿,等老四醒了再说。”
整个勤政殿的人被这突发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好在有胤礽坐镇,消息封锁得及时,慌乱中井然有序,不至于传出去。
侍卫们把整个勤政殿看管得严严实实,陆陆续续的还有队伍接管整个九州清晏。
胤祥仿佛感受不到外面的风雨欲来,他半跪在榻前。
小心翼翼的用绢帕擦拭胤禛唇边不断溢出的血。
清理他脸上喷溅的斑斑血迹。
他闭着眼,没了白日里的揶揄浅笑,安安静静的躺在榻上,苍白的肤色看起来跟睡着了一样。
整张脸充斥着凄美而又颓唐的萎靡之色。
“四哥,四哥,你醒醒,你的抱负还没有完成,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臣弟会永远陪着你的。”
胤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担忧害怕,愤怒都不足以表现他的心情。
回应他的,是胤禛微弱起伏的胸膛和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声。
苏培盛安排好外面的事情后,重新回到勤政殿回禀。
他的眼神看向还跪在地毯上仿佛变成雕像的允禵。
若不是他,皇上也不会吐血昏迷,明明奴才已经很努力小心的伺候主子爷了。
太医都说有所好转了。
太后,十四爷为什么不肯放过他可怜的主子爷?
低头的瞬间隐藏好了自己心中的恨意,声音嘶哑道:
“恂郡王,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