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禵站在外面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里面的人让他进殿,他才步履从容的踏进勤政殿。
看见在场众人时,允禵脚步一顿,心里还是颤了颤。
坐在太师椅上的二哥胤礽,看似闲适实则气度天成。
二哥旁边的十三胤祥,表情冷然,冷眼旁观。
坐在老四身边的十七允礼对着他笑了笑,也显得有些皮笑肉不笑,更多的是礼貌。
允礼旁边的老十站着,没坐,一副想过来的样子,被他用眼神制止。
满屋子天潢贵胄,允禵总觉得这样的场面似曾相识。
只在八哥府上见过。
殿中没人说话,众人目光都停留在允禵身上。
像三堂会审似的。
昨日他快马加鞭去紫禁城想见一面额娘,可最后连寿康宫的大门都没进去。
只在门外磕了几个头,从门缝里看见寿康宫里面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院子。
说明老四并没有亏待额娘,只是叫人把寿康宫围起来。
“罪臣允禵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跪在地上,低下一直高昂着的头颅,带着一股尘埃落尽的颓然。
或许也有几分对这位皇兄的愧疚,只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哼,大逆不道!”
胤祥冷哼一声,虽然不能落井下石,但看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终于肯低头臣服。
他心里也在为四哥感到高兴。
这句话仿佛意有所指,老十感觉后背有点凉。
昔日意气风发,承载着八哥九哥所有希望的十四弟,如今变成这个模样。
好像被人打断骨头的奴才相,让他一阵心虚。
第一次反省,自己在老四面前是不是太不给对方面子了?
允禵跪在地上,一言不发,连眼皮都没抖一下,充耳不闻。
说到底,不管是额娘对老四的恨意和冷待,算计和不满。
他的遭遇和子嗣稀薄,还是老八老九的算计。
整件事其实跟他没多大关系。
他可以继续跟老四刚到底,但作为既得利益者,还有对子孙后代的考虑,特别是额娘。
额娘养育自己,对自己从来都很好。
允禵做不到冷眼旁观,所以只能低下头颅认错。
“罪臣有罪,其一对皇上不敬,视为不忠,其二,为人弟弟却对兄长遭遇不管不顾反而加以奚落,视为不悌,其三,为子不孝,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没有管束好额娘,让皇上陷入两难之际,是罪臣之过。”
“请皇上惩戒。”
他伏在地上,一举一动规矩无比,说完后直起身,抬头看向胤禛的眼神格外复杂。
挑衅,不甘,桀骜。
这一切的情绪都被他肿胀的眼睛掩埋心底,只剩下屈从。
不得不屈从的屈从!
这罪名不是你压我一头,是孝悌压我一头。
看见允禵的脸那一分钟,胤禛差点笑场,他承认自己是有些绷不住。
他知道自己一晕,必定有人要倒大霉。
没想到朕的亲亲十三弟,常务副皇帝这般给力。
直接把人打成了猪头。
“咳咳。”
胤禛刚想开口说话,不料被自己口水呛到,捂着嘴咳得眼眶通红。
允禵这招真妙,直接掀桌子,若是原主或许真得被气得要死。
这哪是认罪,这是扛着大炮骑他哥头上拉屎。
虽然嘴巴上说着请罪,实际上是屈服于软肋,不得不认罪。
他压根心里就没觉得原主是自己哥哥。
“四哥,快喝点水,不着急。”
十七允礼感慨自己选了个好位子,伺候人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