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寂静的夜晚,有人父慈子孝,有人姐妹情深,有人孤芳自赏,也有人望月思君。
吉祥端着一碗药疾步进殿,看见端妃坐在窗子边看夜色。
一边说着话伸手把窗户关上,一边把药碗放在小桌上。
“娘娘,外头冷,奴婢把窗子关上,您喝完药歇着吧!”
紫禁城的天虽然四四方方的,下雨的时候也别有一番趣味。
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人心里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
当然,若一直寂静的地方也只剩下孤冷了。
延庆殿里冷清清的,只有屋子中间放着一盆炭火,慢慢的烧着。
端妃对于吉祥关窗的动作并没有什么表示,大概是默认了。
她慢悠悠的侧头瞥她一眼,语气有气无力道:
“这些个药喝来喝去,也没什么区别,嘴巴都苦了。”
“你怎的去这么久,可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端妃一双眼睛带着极致的清醒了然,说着动作优雅缓慢的把碗端起,仰头一饮而尽,很是干脆。
吉祥把碗放在托盘上,蹲下身挑了一下炭盆里的柴。
“娘娘放心,自从敬妃跟裕妃两位娘娘执掌宫权后,就没有人为难延庆殿的人了。”
“之前华嫔对娘娘不敬,被皇上降位禁足后,就没找过奴婢的麻烦。”
“刚刚去提膳的时候,听说华嫔又被禁足了,恐怕短时间内出不来的。”
整个延庆殿只有吉祥一个管事宫女,还有几个洒扫太监跟宫女。
寻常出去都是为娘娘打听消息,如今皇上看顾着,更方便了。
吉祥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打开门帘让人把托盘拿出去后返回殿内。
端妃叹口气,眼神闪过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倔强的斗志。
“华嫔,这么快又从常在爬上来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明显很不满,但再不满,也得等着,耗着。
当初年世兰的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大家心知肚明。
如今皇后死了,靠着皇上那点愧疚一直苟延残喘至今。
就是想看着年世兰落得如何下场!
有年羹尧在,她就永远屹立不倒,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都说鲜花灼锦,烈火烹油,看这情形,还有得熬。
“娘娘身子比之前好多了。”
吉祥神色恭敬,有其主必有其仆,两人说的话分明不是同一个问题。
却偏偏能理解彼此的意思。
端妃扶着罗汉榻,一头长发披散在背后,脸色看起来有几分病态的苍白,带着些许黄气。
宛如秋风落叶一片死寂,偏偏又藏着一缕不明显的生机。
她短促的笑了一声,眼神格外明亮。
“是啊,一鲸落而万物生,富察贵人有喜,也不知道叫你送过去的贺礼她喜不喜欢。”
没了皇后,宫里的喜事一件接着一件,可真叫人欢喜。
“娘娘心善,送赏自然符合贵人的爱好,想必是喜欢的。”
“只可惜之前送给温宜公主的陪嫁项圈,那么精贵,娘娘也是舍得!”
吉祥从外间捡了一碟子糕点端进来,特意放了颗蜜饯在中间,等会儿给主子甜甜嘴。
“那孩子我实在喜欢,白胖可爱,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就给温宜。”
她捡了蜜饯入口,神色哀戚落寞,这辈子自己怕是没有拥有儿女的福气了。
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了需要它的人戴。
端妃吃完后漱漱口,起身扶着吉祥的手,打量了一圈简朴中透着几分精致大气的延庆殿。
低声说道:“在这宫里,若有个孩子,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有多高兴。”
两人说着话往内殿而去,夜深了!
“小主,温太医说在吃这服,就能承宠,只是到底是用药怀上的,要当心才是。”
流朱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进来,表情有些犹豫。
甄嬛端坐在梳妆台前擦拭玉女神仙粉,看着镜中容貌越发白皙透亮。
“明明最恨以色侍他人,如今却也不得不以这副容色吸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