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晟眼泪珠子都还挂脸颊上,眨着眼睛就从胤禛怀里滑下来。
后退时没注意脚跟绊脚跟,一屁股坐垫子上,脸上的肉还duang了一下。
手里抓着老父亲的辫子,摔得一脸懵。
“皇阿玛,你不来看弘晟,是因为病得很重吗?”
他昂着小脑袋,目光呆呆的。
毛茸茸的头发像嫩黄色的小鸡绒一般,表情显得稚嫩又执拗。
仿佛这一刻跟上一世某个时候重合了,父皇,你为什么不来看承乾?
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断了腿,天可汗一眼都没来看过。
还派人来叱责说他没有作为储君的风度,跟青雀计较什么。
小儿的眼睛有点空洞和悲伤,胤禛弯腰捏了捏他的脸。
把软糯肉肉的双颊往两边扯了扯,露出粉红色的牙龈和一口小米牙。
弘晟的口水不受控制的流出来,脸颊传来的微微扯痛感把他拉回神。
他伸出手一巴掌拍在老父亲手上,气呼呼的瞪了胤禛一眼。
一边说话一边下意识把口水吸回嘴里。
“皇阿玛,吸溜,你太过分了!”
弘晟瞅着他还一如既往般逗弄自己,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胤禛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剑眉星目中透露出单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少了几分稳重威严感和悲悯忧郁意味。
因笑意眼尾显露出年老岁月留下来的皱纹,淡白的唇色修剪适度的美髯和前额垂下来的灰白色发丝轻轻摇曳。
弘晟松开手,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句诗来,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父皇是个美男子,但积威甚重叫人第一眼注意到的反而是他皇帝的身份。
皇阿玛虽是帝王,身上却多了一些寻常百姓父亲的慈爱。
苏培盛那边已经摆膳,胤禛披着衣服下榻,一边扭头对还坐着的弘晟招招手道:
“我儿,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力更生。”
“听苏培盛说,你想一个人睡,来,只要你学会用膳,刷牙,走路,等等自己的事,阿玛就允许你一个人睡。”
皇家的孩子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自己会,奴仆都能把他养成个五谷不分的废物。
在现代好多一岁的宝宝都能自己走路了,好歹自家好大儿体内住着个成年人。
怎么可能做不了。
伺候的人压根没想到皇上也跟着六阿哥胡来,简直心累。
谁家小孩这么小就能一个人睡觉的?
晚上踹被子咋办?
从床上翻下来咋办?
“皇上,六阿哥还小,若是一个人睡晚上着凉了就不好了。”
弘晟都是睡在造办处做的婴儿床里,四面架着栏杆,还有个小纱帐。
旁边就是乳母守夜的地方,但弘晟的意思是不想让人守着。
说来也是养得精细,六阿哥从出世到现在,一次病也没有生过。
比起很多皮实小孩还要健康。
难道皇家孩子有龙气护体?
“皇阿玛说到做到!”
弘晟做了一世太子,即便不受父皇待见,身上那股威仪也不是一般奴仆能承受的。
他一股脑翻身起来,自己就从罗汉榻上面扭下地。
把自力更生四个大字诠释得非常完美。
他的乳母跟老母鸡护崽似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张着手臂护持在旁边。
万一掉下来也能及时抱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