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常在表情平静如水,她强撑着病体坐起来,身上搭着被子团坐榻上,俨然一副等待的神情。
华妃头顶点翠凤冠,戴着白狐围脖,一身张扬的深紫色镶狐狸毛马甲,淡紫色宫装绣牡丹的花卉图,那个叫雍容华贵,凤仪万千。
她出现在灰扑扑的延庆殿里,那感觉就像公主落凡间一样。
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站在床榻前,微微翘着嘴唇,一脸蔑视,似笑非笑的道:
“齐常在,见了本宫,为何不行礼?”
以前咱俩平起平坐,她耍不了这点威风,但如今齐月宾只是一个常在罢了。
见到高位不行礼,她完全有这个资格教训一二。
“华妃,不要欺人太甚。”
齐常在抬起头盯着她,那张平静的脸上,眼神里的愤怒和怨恨难掩流露出来。
如今她连说话都费力,下床行礼更不必说了。
她这是存心刁难!
颂芝拿出手绢把旁边的椅子擦拭干净,搬过来,华妃气势凌人的坐下。
闻言不禁轻笑一声,神情满是不屑,她一手摸着指尖上的护甲。
根本没把齐常在的话放在眼里。
“如今本宫是妃,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
“见高位而不尊,看来齐常在的宫规没有学到位。”
这位向来只会动手不会动嘴,齐月宾一时摸不准华妃大白天的跑延庆殿来作甚。
今儿竟然有这个闲情逸致坐在这儿掰扯这些东西。
“你今天来,就是存心为难我的吗?”
都是一辈子的仇敌了,为什么要做小伏低?
华妃知道以自己这点手段是打击不了齐常在的,她被自己折磨这么多年,忍耐力非常人。
“本宫还未恭喜你,被皇上降位到常在,以前本宫犯了错,如今依旧是妃位娘娘,由此可见,在皇上心里本宫要比你重要得多。”
“齐常在,你一下子从妃位到常在,恐怕皇上对你早已经失去了耐心。”
“很明显,皇上已经不喜欢你了。”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自然也最清楚往哪里戳刀子最疼。
失去皇上的敬重跟怜惜之情是她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没有之一。
齐月宾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强撑着气势冷哼一声。
用一种悲悯而可怜的语气道:
“华妃,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也不过是个被枕边人蒙在鼓里的可怜虫罢了!”
“咱们都一样,没有什么不同,五十步笑百步,你的下场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华妃向来嚣张跋扈,年羹尧更甚,即便有了直亲王压制。
恐怕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往日里华妃来的时候,她明里暗里暗示,但年世兰就跟个傻子一样,听不懂,不接这个茬。
一心一意只相信皇上是爱自己的。
这个女人,多可悲。
华妃不太明白她的话,但关乎于皇上的事,她都很警醒,本来慵懒无骨的身子挺了起来,有几分认真。
“你什么意思?”
她的枕边人除了皇上,还能有谁?
皇上到底瞒了自己什么事?
为什么这个贱人会知道?
齐月宾见她认真起来的表情,知道她心里有很多疑问。
明白了自己第一步棋已经开始,她扯了扯嘴唇,脸上露出一抹讽刺。
“你总以为那碗安胎药是我端的,是我要害死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