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关节仿佛都在发出无声的轰鸣。他拔出之前插在地上的雷光剑，剑身上的泥土和暗红血迹在紫金雷光中嗤嗤作响，被净化一空，露出湛然如新的剑身。
他转身。
目光首先投向冥骨尊者灵魂宣言中反复提及的那个名字所代表的方向——葬天渊。
那眼神，冷得像是万载玄冰，又像是压抑着熔岩的火山口。
接着，他看向艾莉娅护符最后指引的方向——月光林地。眼神中多了份沉重的责任。
最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在身边、个个眼含悲愤泪水的同伴，扫过这片曾经鸟语花香、如今却遍布焦土、断壁残垣、尸横遍野的精灵族故土。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焦臭味、死气，仿佛成为了永久的烙印。
然后，林羽开口了。
声音嘶哑、低沉、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血的味道：
“圣教……”
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这两个字带来的刻骨仇恨。
“冥骨……”
这一次，声音里透出了一丝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
“此仇——”
他猛地抬手指向周围这片血色炼狱，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头狼的嗥叫，穿透云霄：
“不共戴天！”
声浪滚滚，震得残存的焦木簌簌落下灰尽。
顾灵儿等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嵴背，擦去眼泪，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林羽放下手臂，视线再次变得冰冷而专注，语速平缓却斩钉截铁：
“精灵族，三百七十九条性命。”
“今日，他们流尽的血，他日——”
他握剑的手猛然收紧，剑身嗡鸣，紫金雷光暴涨！
“必以圣教万千教徒之血，百倍、千倍偿还！”
誓言铮铮，如金铁交鸣，回荡在废墟上空。
他再次看向葬天渊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葬天渊……冥骨，你放心，我会去的。”
“但不是去送死，不是去满足你那可笑的‘邀请’。”
他收回目光，看向同伴，眼中的冰冷化为了无比坚定的决心：
“大长老临终所言，你们都听到了。冥骨是问天境，他背后还有黑龙圣君，有魔尊遗骸，有我们无法想象的深渊威胁。”
“现在的我们，太弱了。”
“愤怒和眼泪，杀不了敌人，报不了血仇。”
他深吸一口气，那充斥着死亡与悲伤的空气仿佛化作了燃料，在他胸中燃烧：
“清理族人遗体，妥善安葬大长老……然后，我们去找艾莉娅和孩子们，将她们安置到绝对安全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遥远而熟悉的天羽峰方向：
“我们回天羽峰！”
“星河图内，时间流速不同。外界一年，图中百载！”
“十年不够，就闭关百年！百年不够，就苦修千年！”
“凌虚前辈，紫霞仙子留下的传承，我们挖掘的不过皮毛。凌虚九宸诀，混沌补天录、紫霞神韵决、九天封神策、战神图录、生命礼赞……我们每个人的道，都远未走到尽头！”
他的声音越发激昂，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待我们破关而出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