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的指尖停留在最后一页。那是原身自杀前的一天。
页面是空白的。
这很不合理。
一个决定结束自己生命的人,在临死前通常会有强烈的情绪宣泄,或者是遗书,或者是对世界的最后控诉。
但这里,只有一片惨白。
陆燃眉头紧锁,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
他在穿越前看过不少谍战片,隐形墨水这种老掉牙的把戏虽然俗套,但在这个高科技横行的时代,往往最原始的手段最安全。
“啪。”
打火机窜起一簇幽蓝的火苗。
陆燃屏住呼吸,将火苗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页空白的纸张,在下方快速烘烤。
一秒,两秒。
没有反应。
“啧,我想多了?真是个废物日记本?”陆燃自嘲地撇撇嘴,正准备熄灭火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原本平整的纸张受热后并没有焦黄,而是像某种生物的皮肤一样微微蠕动起来。
紧接着,原本雪白的纸面上,开始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墨水。
像是血渗透进纸张纤维后,经过特殊化学处理留下的沉淀。
字迹扭曲、潦草,带着写字人极度的惊恐和颤抖,仿佛在书写这行字的时候,有一把刀正悬在他的脖子上。
陆燃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那行字随着温度的升高,清晰地显露在他眼前,像是一条暗红色的毒蛇,猛地窜出纸面,狠狠咬住了他的心脏——
“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还没完。
在这行字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更急促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力透纸背,几乎划破了纸张:
“尤其是你身边那个最亲近的人。”
海风突然变得刺骨寒冷。
陆燃猛地合上日记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最亲近的人?
原身是个孤儿,没有父母,没有恋人,朋友也少得可怜。在这个圈子里,能被称为“最亲近”的……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张脸。
一直对他不离不弃的经纪人秦雪?
那个技术宅周锐?
还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甚至此刻就在楼下厨房洗碗的……苏渔?
“陆燃?”
身后再次传来推拉门的声音。
陆燃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右手下意识地扣住了日记本的边缘,那是一种遇到致命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
苏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脸上依然挂着那个温柔恬静的笑容。
“我看你灯还亮着,给你热了杯牛奶,助眠的。”
她一步步走过来,月光洒在她的身后,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陆燃的脚下,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笑容依然甜美,但在看过日记本那行血字的陆燃眼中,这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深不见底的寒意。
陆燃看着她,慢慢地露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
“好啊,正想喝呢。”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指尖相触的瞬间,冰凉刺骨。
游戏,不仅开始了。
而且,早就他在踏入这个棋局之前,就已经被人扼住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