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那个身穿燕尾服的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喊道:“获得本年度最佳男歌手的是——陆燃!”
掌声雷动。
但那掌声听起来像是无数块生肉在互相拍打,湿腻、沉闷。
陆燃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结。
“第108次。”他低声吐槽,“连获奖感言都不换一下词,这NPC的AI是用脚写的吗?”
他熟练地走上台,接过奖杯。那奖杯沉甸甸的,还在滴着血。
“谢谢大家。”陆燃对着麦克风,眼神空洞,“谢谢高塔,谢谢你们祖宗十八代。”
台下的“观众”们整齐划一地咧开嘴,露出口腔里密密麻麻的尖牙。
下一秒,它们撕破了身上的人皮,变成了各种扭曲的怪物,尖叫着扑向舞台。
这不仅仅是幻觉。
痛感是真实的。
每一次被撕咬,神经末梢都会传来足以让人休克的剧痛。
但陆燃没有躲。
他甚至懒得反抗。
因为他发现在这个死循环里,有一种奇怪的机制。
他转过头,看向舞台侧面的落地镜。
镜子里,那个“原身”正满脸痛苦地抱着头,身上凭空出现一道道伤口。每当陆燃遭受攻击,镜子里的影子就会黯淡一分。
“你在替我挡刀?”
陆燃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影子,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傻X,都死了还这么圣母。”
怪物们扑了上来,利齿咬穿了陆燃的肩膀。
剧痛袭来,陆燃眼前一黑,等待着下一次读档重来。
就在这时。
“滴答。”
一滴水落在了他的脸上。冰凉,带着咸味。
在这个全封闭的、虚假的豪华礼堂里,怎么会有雨?
陆燃费力地睁开眼,看向穹顶。
那天花板上绘着的精美壁画——那是文艺复兴风格的“诸神黄昏”,此刻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强行闯进来。
“轰——!!!”
一声巨响,仿佛天地崩塌。
坚不可摧的穹顶被暴力掀开,金色的阳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瞬间将那些扑在陆燃身上的阴暗怪物烧成灰烬。
碎石飞溅中,一个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舞台中央。
烟尘散去。
陆燃愣住了。
那是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女人。
她浑身浴血,手中的巨剑已经崩断了半截,原本鲜红的披风变成了破布条挂在身后。
她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像是刚从地狱杀穿了出来。
“苏……渔?”陆燃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那个社恐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助理,竟然为了救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狂战士?
女人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未熄灭的战意,但在看到陆燃的那一刻,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委屈和柔软。
“老板……”她扔掉断剑,踉跄着向陆燃走来,“我来晚了。”
陆燃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接住她。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脸颊的瞬间,陆燃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比刚才被怪物撕咬还要强烈的寒意瞬间蹿上脊梁。
不对。
苏渔的眼神是这样的。
苏渔的声音也是这样的。
甚至那种见到他时特有的、小心翼翼的依赖感也是一模一样的。
但是……
眼前这张脸。
这张精致、美艳、带着强烈攻击性的脸,根本不是苏渔那张清秀耐看的小圆脸。
这是……秦雪的脸。
“怎么了?”面前的“女人”歪着头,用苏渔特有的语气,顶着秦雪的脸,疑惑地看着他,“陆燃,我们回家吧。”
陆燃慢慢收回了手,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如刀。
他退后一步,看着眼前这个极度违和的结合体,轻声说道:
“虽然我很感动……但是,这出戏的选角导演,是不是该去挂个眼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