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
“清醒了吗?”他问自己。
黑影的动作停住了,它似乎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躺下不好吗?”
“好啊,当然好。”
陆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迈步走向那张床。
这一次,黑影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加入“躺平神教”。
陆燃走到床边。
他看着那个曾经的自己,那个为了逃避痛苦和责任,选择把自己锁在这个虚假房间里的自己。
“我知道你想睡。”
陆燃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调侃,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三年前,我们没做到,只能逃跑。”
“但这一次……”
陆燃猛地扑了上去。
不是攻击,也没有杀意。
他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了那个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黑影。
滋滋滋——
两者接触的瞬间,激烈的电流声炸响。
黑影剧烈地挣扎起来,发出一声尖啸:“放手!我要睡觉!不管是苏渔还是谁,都别想让我加班!!!”
“嘘——”
陆燃死死抱着它,任凭黑影身上的黑色数据像刀片一样割裂他的皮肤。
他在黑影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知道外面很吵,老板很烦,世界很烂。”
“但有个傻子还在等我。”
“我不把这破塔拆了,那个爱哭鬼真的会把眼睛哭瞎的。”
黑影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迷茫。
“苏……渔?”
“对,就是那个连密码都能设成自己生日的笨蛋。”
陆燃闭上眼,感觉怀里的冰冷正在一点点融化。
“把力量借给我吧。”
“这一觉,我替你醒。”
“剩下的噩梦……交给我来终结。”
沉默。
良久之后,黑影发出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真麻烦……”
它不再挣扎,那漆黑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道纯粹的黑色流光。
“既然是那个傻子……那就算加班费翻倍吧。”
轰!
黑色流光如同百川归海,瞬间钻进了陆燃的眉心。
一种久违的、充盈的力量感,瞬间贯穿了陆燃的四肢百骸。
他脸上那些灰白色的数据马赛克,像是被强力橡皮擦擦过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露出了原本光洁的皮肤。
那个困扰他许久的S级权限副作用,在这一刻,被彻底补全了。
陆燃睁开眼。
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此刻仿佛真的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谢了,老伙计。”
他对着空荡荡的床铺挥了挥手。
“晚安。”
咔嚓。
随着逻辑锁的解除,周围温馨的卧室景象开始像镜子一样片片碎裂。
地板坍塌,墙壁消融。
一条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螺旋阶梯,出现在了陆燃脚下,直通头顶那片未知的黑暗。
那就是通往塔顶执政官所在的最后路径。
陆燃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那件海绵宝宝睡衣已经彻底报废,但他现在的气场,却像是一位即将登基的君王。
“老东西,洗干净脖子没?”
他迈步踏上阶梯。
然而。
就在他的脚刚刚落下的瞬间。
滋——
阶梯尽头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红色的全息投影光束。
陆燃下意识地停步,以为又是执政官的什么把戏。
但当光影凝聚成型的那一刻,他心脏骤停。
那不是执政官。
那是苏渔。
但不是那个平日里总是咋咋呼呼、充满活力的苏渔。
画面极其不稳定,带着严重的雪花噪点和干扰条纹。
画面中的苏渔,浑身是血,那件原本干净的冲锋衣已经被撕成了布条,露出
她像是躲在某个狭窄的角落里,神色惊恐到了极点。
她对着镜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老板!!!”
“别上去!!!”
“这是陷阱!!快跑啊!!!”
“真正的塔……根本不在……”
噗!
画面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强行掐断了信号。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陆燃站在原地,保持着抬脚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双刚刚恢复神采的金色瞳孔,在这一瞬间,迅速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四周空气中的温度,陡然降到了冰点。
“陷阱?”
陆燃低下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笑。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在这空旷阶梯上回荡的狂笑。
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到一丝快乐,只有足以冻结大海的森寒杀意。
“好,很好。”
“敢动我的闹钟……”
“执政官,你哪怕是藏在上帝的裤裆里,老子今天也要把你拽出来剁碎了喂狗!”
轰!
陆燃脚下的合金阶梯瞬间崩碎。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黑暗的尽头暴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