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溢出……”
“警告：Server-009号服务器拒绝访问……”
“警告：您处于“神弃之地”边缘，请立即回滚至上一版本……”
陆燃躺在一块烧得焦黑的钢板上。
视网膜上全是这种红得发黑的弹窗，跟中了病毒的电脑桌面一样。
吵死了。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抬手在虚空中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两下。
“回滚你大爷。”
陆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嘟囔道：“老子好不容易把那破塔给拆了，谁也别想让我读档重来。”
世界安静了。
但安静得有点过分。
没有风声。
没有废墟该有的余烬噼啪声。
甚至连远处那些看起来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都没有哪怕一声鸟叫。
“老板……”
苏渔的声音有点抖，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陆燃那半截袖子，像是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这里……真的是外面吗？”
陆燃叹了口气，不得不睁开眼。
他从废墟里坐起来，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现在的他，虽然看起来是实体，但本质上是一团极其稳定的高维数据流。
“理论上是。”
陆燃指了指远处那连绵起伏的青山，还有天边那个亮得有点假的太阳。
“风景不错，这种高饱和度的调色盘，一看就是大制作。”
秦雪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她身上的皮衣破了好几道口子，那张冷艳的脸上全是黑灰，看起来狼狈得要命。
“别贫了。”
秦雪环顾四周，眉头锁得死紧。
“你不觉得奇怪吗？高塔那么大的动静，这周围……太安静了。”
确实太安静了。
就像是一张画。
一张分辨率极高、光影完美，但是没有灵魂的静态JPG。
沈岩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正在检查手里的枪。
他卸下弹夹，看了一眼，脸色很难看。
“不是安静。”
沈岩把空弹夹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死寂。”
“这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除了我们。”
陆燃没接茬。
他正忙着在心里扒拉算盘。
“那个，秦大经纪人。”
陆燃盘着腿，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到了秦雪面前。
“刚才那波拆迁，动静有点大。”
“按照咱们之前的合同，这属于超纲业务。”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刚才那个自杀式袭击的伤残补助……你看着给点？”
秦雪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拯救了世界、现在却像个要饭的大爷一样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陆燃，你是不是有病？”
秦雪咬牙切齿：“我们要死了！能不能活过今天都不一定，你还要钱？”
“话不能这么说。”
陆燃理直气壮：“人死了，钱没花了，那是悲剧。人活着，钱没了，那是惨剧。”
“为了避免惨剧发生，我觉得……”
嗡——！！！
陆燃的话还没说完。
头顶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
是一个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这片废墟。
众人猛地抬头。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瞬间地震了。
那是一艘船。
或者说，是一个呈流线型、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银色飞行器。
它没有螺旋桨，没有任何喷气口，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停在他们头顶五十米的地方。
就像是一个银色的幽灵。
而在飞行器的底部，突然亮起了一道淡蓝色的光束。
滋滋。
全息投影落下。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是什么外星人，也不是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
而是一只……兔子。
一只穿着橘黄色环卫工马甲、戴着大盖帽、两只耳朵还耷拉着的卡通兔子。
这画风，跟周围的废土末日风简直是两个次元。
“这什么玩意儿？”
陆燃挑了挑眉，“迪士尼在逃玩偶？”
那个全息投影的兔子，突然动了。
它从背后掏出一个巨大的电子喇叭，放在嘴边。
然后，发出了一种极其欢快、却又充满机械感的电子合成音：
“警告！警告！”
“检测到不明数据溢出！”
“编号号清洁工已就位！”
兔子挥舞着手里的小旗子，那张卡通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
“各位废弃数据请注意！”
“为了维护‘真实世界’的市容市貌，请各位不要随地大小便……哦不，不要随地乱扔自己。”
“请立刻原地自我删除！”
“重复一遍，请立刻原地自我删除！”
“不要给环卫部门增加工作量哦，亲！”
死一般的寂静。
秦雪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沈岩握枪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