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这天下午,李铮正带着锐士们在营地外一处密林中进行对抗演练,负责在外围警戒的侯三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窜了回来,脸色凝重。
“头领,有情况!”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东北方向,约十五里外,发现大队人马活动的痕迹!脚印很杂,估计不下五十人,还有马蹄印,看方向和痕迹的新旧,像是冲着我们这边来的!”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止,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铮。
不下五十人!还有骑兵!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李铮眼神一凛,心中并无太多意外,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沉声问道:“能确定是蛮兵吗?”
“八成是!”侯三肯定道,“脚印的制式和之前那支斥候小队很像,而且我在他们歇脚的地方,发现了这个。”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撮黑色的、未完全燃烧尽的牛粪,这是蛮族常用的燃料。
“他们行进速度不算快,像是在搜索什么,照这个速度,最晚明天中午,就能摸到我们营地附近。”
搜索?李铮心念电转。对方似乎并不确定那支斥候小队的具体失踪地点,而是在进行拉网式排查。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停止训练,立刻返回营地!”李铮果断下令。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撤回山坳。李铮立刻召集了张狂、陈老兵、侯三等几个核心人员。
“蛮子的报复来了,不下五十人,可能更多,有骑兵,明天中午前后可能抵达。”李铮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五十个装备精良的蛮兵,远非之前那支八人斥候小队可比。更何况他们还有骑兵,在相对开阔的地带,骑兵的冲击力是致命的。
“头领,怎么办?是打是走?”张狂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干涩。他虽然勇猛,但也知道敌我力量的悬殊。
陈老兵眉头紧锁:“营地刚刚有点样子,要是放弃,前功尽弃,而且带着伤员,在山里根本跑不过蛮子的骑兵。”
侯三则道:“他们是在搜索,不一定能准确找到我们。或许可以避其锋芒?”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李铮身上。
李铮走到那张用木炭简单绘制的地图前(这是这几天根据侦查和掠夺来的知识补充的),手指点在他们所在的山坳,然后缓缓向东北方向移动。
“走,未必走得掉,而且会丧失好不容易建立的立足点。打,硬拼是下策。”李铮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他们是在搜索,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关键点划过:“侯三,你带两个人,立刻出发,沿着他们来的方向前出侦查,我要知道他们的准确人数、装备、以及队形分布,特别是骑兵的位置。”
“张狂,立刻动员所有人!锐士队优先休息,恢复体力。其他人,连夜行动!在我们预设的伏击区域,给我把陷坑挖得更深,绊索设置得更多,更隐蔽!把所有多余的箭矢都分配下去!”
“陈老兵,营地进入最高戒备,老弱伤员做好随时向山坳深处转移的准备。”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达,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原本有些慌乱的核心几人,看到李铮如此镇定,也渐渐稳住了心神。
“头领,您是想……再干一票大的?”张狂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重新冒出凶光。
李铮看着地图上那片他们预设的、距离营地约五里的一处狭窄谷地,那里两侧陡峭,遍布乱石,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他们想来,那就让他们来。”李铮的指尖重重地点在谷地位置,眼神锐利如刀,“只不过,要按我们的规矩来。”
“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夜色渐深,黑山营却灯火通明(仅限于山坳内部),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忙碌着,为即将到来的血腥碰撞,做着最后的准备。
山风更急了,带着浓重的湿气,似乎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雪,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