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边军行进路线,最终落在鹰嘴涧上,眼神锐利如刀:“他们不是去攻营的。”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一字一顿道:“他们是去‘摘桃子’,或者说……是去‘打扫战场’的。”
“摘桃子?”张狂不解。
“没错。”李铮冷笑一声,“我们一把火烧了蛮族的粮草和攻城器械,等于替他们解决了落霞镇的危机。现在,他们打着剿匪的旗号,去鹰嘴涧晃一圈。若蛮族因粮草匮乏、士气低落而选择退兵,他们便可宣称是自己‘击退’了蛮族,白捡一份天大的功劳!若蛮族愤而反击,他们这两百人见势不妙,随时可以撤退,损失不大,却能向朝廷表明他们‘积极御敌’的态度!”
众人恍然大悟,随即涌起一股被愚弄、被窃取胜利果实的强烈愤怒!
“妈的!这帮无耻之徒!”张狂气得破口大骂,“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他们在后面捡现成的!”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石虎也握紧了拳头,野人谷与蛮族仇深似海,岂容边军如此戏弄。
陈老兵叹了口气:“可我们……又能如何?难道出兵阻拦边军?那便是公然与朝廷为敌了。”
木屋内陷入沉默。是啊,他们身份尴尬,是“逃犯”,是“匪类”,如何能去阻拦“王师”?
李铮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边军此举,虽然无耻,却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一个可能打破目前僵局的机会。
他沉吟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们不去阻拦他们。”李铮缓缓开口,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我们,去‘帮’他们一把。”
“帮?”张狂瞪大了眼睛。
“对,帮!”李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不是要去鹰嘴涧吗?我们就让他们‘顺利’地去。不仅让他们去,我们还要让兀术知道,边军‘主力’来了,要趁他病,要他命!”
他看向乌木:“乌木祭司,又要劳烦你了。选出几个口齿最伶俐、最熟悉蛮族情况的降兵,让他们‘侥幸’从我们营地‘逃出’,去给兀术报信——大夏边军主力已至,正与黑山营勾结,前后夹击,欲将尔等全歼于鹰嘴涧!”
乌木身体一颤,随即明白了李铮的意图,这是要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他用力点头:“我明白!一定办妥!”
“孙瘸子!”李铮又看向哨探头领,“派出所有机灵的哨探,远远跟着边军,将他们的动向,尤其是他们靠近鹰嘴涧后的一举一动,及时回报!”
“是!”
“张狂,石虎!”李铮最后看向两位战将,“整顿兵马,加强戒备。我们要做好准备,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命令一道道下达,黑山营这台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与之前的悲壮和决绝不同,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带着算计的期待。
当那几名被精心挑选、身上带着“伤痕”和“惊恐”的蛮族降兵,踉跄着逃入鹰嘴涧大营,将“边军主力与黑山营勾结来袭”的“噩耗”带给兀术时;当两百名慢悠悠、打着“剿匪”旗号的边军,毫无防备地靠近狼藉一片的鹰嘴涧时——
一场由李铮在幕后推动的风暴,即将在那片焦土之上,猛烈爆发。
惊蛰已过,春雷未响,人间的刀兵与算计,却比雷霆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