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问题,如同三把利剑,直指招安诏书的核心——不承认罪责,不认同“僭越”的定性,更不放心交出手中的力量和根基!
那文官被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显然没料到李铮如此强硬且思路清晰,完全不像个粗鄙武夫。他强自镇定,喝道:“李铮!此乃圣意!岂容你讨价还价!你可知抗旨不尊,形同谋逆!”
“谋逆?”李铮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李某只想带着兄弟们在这乱世活下去,守一方水土,何来谋逆之说?倒是朝廷,坐视边军畏敌如虎,坐视百姓流离,如今见我黑山营有些许微末之功,便想空手套白狼,摘取果实。这,便是王化之道吗?”
他不再看那脸色铁青的文官,目光转向那名一直沉默的银甲将领:“这位将军,想必就是新来接防的韩将军吧?听闻韩将军治军严谨,李某佩服。只是不知,韩将军对北疆局势,对蛮族动向,又了解多少?对我黑山营,又是如何看待?”
韩将军眼神微动,深深看了李铮一眼,依旧没有说话,但那按在剑柄上的手,却微微松开了几分。
“你……你……”那文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铮,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天使请回吧。”李铮不再客气,直接下了逐客令,“黑山营可以接受招安,但需依我三事:一,昭雪冤屈;二,承认我部保境安民之功;三,黑山营需独立成军,自治黑山防务,听调不听宣!若朝廷应允,李某自当奉表归附。若不应……”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那便请朝廷,派大军来剿便是!我黑山营八千子弟(虚张声势),枕戈待旦!”
八千子弟?!那文官和韩将军都是心中一凛。他们知道这数字有水分,但黑山营能屡次重创蛮族,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好!好一个李铮!本官定当将你今日之言,如实禀报朝廷!”文官咬牙切齿,收起圣旨,恨恨地调转马头。
韩将军最后看了李铮一眼,目光复杂,也拨马随行。五十骑兵护卫着使者,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崎岖的山路尽头。
营地门前,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李铮,心情复杂。拒绝了朝廷招安,意味着彻底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未来的路,将更加艰险。
李铮转过身,面对众人,目光沉静而坚定。
“兄弟们,都听到了?朝廷想用一顶空头官帽,就拿走我们用命换来的一切!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张狂第一个怒吼出来。
“不答应!”石虎和其他人也纷纷响应,声浪震天。归附朝廷固然诱人,但李铮点出的三个问题,句句戳中他们的心坎。清白、功劳、自主,这些比一纸空文更重要!
“很好!”李铮重重点头,“从今天起,我们黑山营,不靠天,不靠地,只靠手中的刀,和身边的兄弟!我们要在这黑山,打出自己的规矩,守住自己的家园!”
“吼!”
昂扬的斗志再次被点燃。拒绝招安,并非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黑山营这面旗帜,将在与朝廷、与蛮族、与各方势力的博弈中,迎风而立,迎接更加猛烈的风雨。
李铮望向南方,眼神锐利。他知道,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使者,而是真正的王师了。
而他,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