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卫的阴影,如同北地提前到来的寒流,瞬间冻结了黑山营胜利后的余温。营地依旧在运转,训练依旧在进行,但每个人的眉宇间都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连往日最喧闹的新兵,也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
李铮站在新筑的北面了望塔上,极目远眺。秋日的草原已见枯黄,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灰蒙蒙的天空相接。那里看似平静,但他“战场洞察”的能力,却隐隐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正从草原深处缓缓弥漫而来。
“看出什么了吗?”陈老兵拄着拐杖,艰难地爬上塔楼,脸上带着忧色。
李铮缓缓摇头:“看不到,但能感觉到。他们来了,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陈老兵叹了口气:“营地里人心浮动啊。苍狼卫的传说太过骇人,不少新来的,还有那些降兵,私下里都在议论,甚至……又发现了几个想偷跑的。”
“规矩不能废。”李铮语气冰冷,“乱世用重典。这个时候,任何动摇军心的行为,都必须严厉处置。张狂处理便是。”
“老朽明白。”陈老兵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头领,咱们的城墙虽然加固了,但若真如乌木所说,苍狼卫个个有万夫不当之勇,能引动……引动那种力量,恐怕……”
李铮知道陈老兵的担忧。黑山营的依仗就是地利和城墙,如果敌人强大到可以无视这些,那后果不堪设想。
“城墙是我们的盾,但盾不能只会挨打。”李铮目光锐利,“我们要让这面盾,长出獠牙。”
他转身下楼,召集了张狂、石虎以及匠作营的负责人——一个原边军匠户出身的老师傅,名叫赵铁锤。
“赵师傅,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如何了?”李铮直接问道。
赵铁锤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脸上被炉火熏得黝黑,他躬身道:“回头领,按您的图样,‘铁藜蒺’已打造了三千枚,‘夜叉擂’(一种带有尖刺的巨大滚木)准备了二十根。只是……您说的那种‘猛火油柜’,构造复杂,密封要求极高,还需些时日试验,而且猛火油难寻……”
“尽力去做,能做成多少是多少。”李铮吩咐道,“铁藜蒺立刻分发下去,在墙外三十步内遍洒。夜叉擂安置在关键墙段。另外,再多备火油,即便没有油柜,用陶罐投掷,也能阻敌。”
“是!”赵铁锤领命而去。
李铮又看向张狂和石虎:“从今日起,锐士营和山岳营,进行针对性演练。假设敌军有少数精锐能强行登城,该如何分割围杀?假设城墙某段被突破,该如何快速堵漏反击?我要的不是蛮干,是配合,是效率!”
“明白!”张狂和石虎凛然应命。他们能感觉到,头领正在为一场完全不同以往的恶战做准备。
安排好防务,李铮来到了乌木的小屋。乌木的状态依旧不佳,抱着圣杖蜷在角落,眼神时而空洞,时而恐惧。
“苍狼卫的力量,究竟源于何处?”李铮开门见山,“真的无法对抗吗?”
乌木抬起头,眼神涣散:“狼神……是狼神的赐福……他们是大祭司挑选的,最虔诚、最强大的战士……据说在战斗中,他们能呼唤狼神之力附体,不知疼痛,力大无穷……”
又是狼神赐福。李铮心中冷笑,他更倾向于这是一种类似《破山劲》的激发潜能的秘法,或者是某种群体催眠或特殊训练的结果。但无论如何,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必然是真实的。
“圣杖呢?除了增强他们的信念,就真的没有一点用处?”李铮追问。
乌木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圣杖……是狼神意志的延伸……如果……如果持有者的意志足够强大,或许……或许能干扰甚至……压制那种‘赐福’……但,那需要真正得到圣杖的认可,需要无比坚定的信仰……”
意志?信仰?李铮若有所思。他的精神力经过连番掠夺和修炼,早已远超常人,虽然并非对狼神的信仰,但若论坚定与强大,他自信不输于人。或许……可以尝试另一种方式?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让乌木尽量稳住心神,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