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命令发出，黑山营这台战争机器，在极度疲惫中，再次被强行催动起来，迸发出最后的韧性。
次日，官军依旧按照惯例，派出一个营的兵力，慢悠悠地靠近南墙，例行公事般地射箭、呐喊。
墙头上，守军偃旗息鼓，大部分士兵都躲在垛口后面休息，只有少数观察哨警惕地注视着下方。
官军见守军反应冷淡，气焰似乎嚣张了一些，队伍又往前推进了数十步。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进入五十步距离时，一些官军刀盾手甚至放下了沉重的盾牌，开始大声叫骂，试图激怒守军。
四十步……三十五步……
就在部分官军以为今日又将是无功而返时——
“打！”
李铮冰冷的命令如同惊雷炸响！
原本死寂的墙头瞬间活了过来！隐藏许久的弓弩手猛然探身，淬毒的箭矢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射向那些叫骂最凶、甲胄最鲜明的目标！
“噗嗤！”
一名挥舞战刀的官军队正，被毒箭射中面门，惨叫声刚发出一半，脸色便瞬间乌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几乎同时，滚木擂石轰然落下，这一次距离更近，砸得更加瓷实！惨叫声此起彼伏。
更可怕的是那些陷阱。冲在前面的官军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掉入了深坑，被坑底的尖刺穿胸透腹，死状极惨。
攻势瞬间被打乱！这个营的官兵丢下数十具尸体，狼狈不堪地退了下去。而守军消耗的箭矢和滚木，却比前几日少了一半还多。
远处高坡上，一直默默观察战局的宇文护，轻轻“咦”了一声，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困兽之斗，犹有爪牙。”他放下手中的千里镜，对身旁副将道，“传令，今日攻势到此为止。命‘破甲营’做好准备，明日，该动真格的了。”
他看得出来，黑山营的抵抗依旧顽强，但物资的匮乏是实打实的。今日这点小小的反击，不过是榨干最后潜能的挣扎。
是时候，投入真正的攻坚力量，一举碾碎这最后的顽抗了。
黑山营墙头，士兵们为这次小小的胜利而振奋。但李铮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喜色。他清点着再次减少的物资清单，尤其是那数量寥寥的毒箭，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他知道，宇文护的耐心，恐怕快要耗尽了。真正的雷霆一击，即将到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一个硬物——那枚从苍狼卫身上缴获的、能够短暂激发圣杖力量的奇异骨片。
“希望……用不上你。”他低声自语，眼神却愈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