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击伤的两名“夜不收”刺客，在被俘前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顷刻毙命，没有留下任何审问的机会。
“够狠！”张狂看着那两具冰冷的尸体，啐了一口。
“他们目标很明确，就是破坏我们的农田和水源。”石虎检查着被损坏的引水渠，脸色难看，“是想让我们断粮，从内部引发恐慌。”
李铮默然不语。这种阴损的招数，确实比正面进攻更难防范。安宁之地如今人口暴涨，对粮食的需求极大，农田和水源是命脉所在。
“加强所有要害设施的守卫。”李铮沉声道，“同时，加快我们自己的粮食储备。陈老，组织人手，加大狩猎和采集力度，同时……可以考虑向南方的一些小商队，秘密采购一批粮食，价格可以高一些。”
“是，头领。”陈老兵连忙记下。
压力之下，李铮不得不思考更多维度的应对策略。单纯的军事防御已经不够，经济、情报、乃至外交，都需要纳入考量。
就在这内紧外松的氛围中，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午后，来到了山谷之外。
来者只有一人一骑，没有携带武器，高举着一面代表和平的白色羊毛毯。他是风啸部落的一名长老，名叫阿木尔，自称是奉首领赫连勃勃之命，前来“商讨事宜”。
消息传来，李铮正在与乌木、陈老兵商议粮食问题，闻言皆是一愣。
风啸部落？他们不是刚刚退兵吗？这么快就派人来了？是善意，还是又一个阴谋？
“头领，见是不见？”陈老兵问道。
李铮目光闪动，思索片刻，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见，为什么不见？正好可以探探风啸部落的底细。请他来议事岩洞，以礼相待，但……守卫加倍。”
很快，风啸部落长老阿木尔被引到了议事岩洞。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精明，虽然故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风啸部落长老阿木尔，见过李铮首领。”阿木尔按照草原礼节躬身行礼，目光快速扫过岩洞内的陈设，尤其是在李铮身旁那根圣杖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阿木尔长老不必多礼，请坐。”李铮语气平和，示意对方坐下，“不知赫连勃勃首领派长老前来，有何指教？”
阿木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不敢当指教。我家族长派我前来，一是对前番受黑狼部落蒙蔽，贸然进犯贵地，表示歉意。”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铮的反应，见对方神色不变，才继续道：“二是……我家族长对首领您提出的‘互市’之策，颇为感兴趣。风啸部落盛产良马和铁矿，不知……可否与贵地进行一些……有限的贸易？”
有限的贸易？李铮心中冷笑，这是被打怕了，又想捞好处，还放不下架子。
“互市面向所有遵守安宁法令的部落，风啸部落自然也不例外。”李铮不动声色，“只要贵部带来的货物合乎规矩，交易自然公平。”
阿木尔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即又有些为难：“只是……黑狼部落那边……”
“黑狼部落是黑狼部落，风啸部落是风啸部落。”李铮打断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在我安宁之地，只认规矩，不认威胁。赫连勃勃首领若是有诚意，不妨拿出实际行动来。”
阿木尔神色变幻，最终一咬牙，低声道：“不瞒首领，我家族长确实有意与贵地交好。若首领能保证交易安全，并……适当给予一些价格上的优惠，我家族长愿意，提供一些关于黑狼部落近期动向的……消息。”
图穷匕见！这才是他真正的来意！风啸部落想两边下注，既想从安宁之地获得实际利益，又想利用情报来换取好处，甚至可能借此削弱黑狼部落。
岩洞内顿时安静下来。乌木和陈老兵都看向李铮。
李铮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椅扶手，目光深邃地看着阿木尔。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利用得好，可以分化敌人，获取宝贵情报；利用不好，则可能被拖入草原部落复杂的恩怨漩涡，甚至被风啸部落当枪使。
“消息的真伪，需要验证。”李铮缓缓开口，“至于价格……要看消息的价值。”
他需要时间权衡，也需要让风啸部落明白，主动权，掌握在谁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