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陈老兵带来的担架队穿梭不停,将重伤员抬下,但很多人抬下去没多久,就没了声息。岩洞内临时开辟的医疗区,充满了血腥和草药混合的气味,王狗儿和几个懂些医术的人忙得脚不沾地,但面对如此多的伤员,依旧是杯水车薪。
李铮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他不仅要维持局部场域和灭火,还要时刻感知地脉,防备兀术可能从地底发动的袭击,精神力的消耗如同开闸的洪水。
夕阳再次西沉,将天地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色。王庭军终于再次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更加惨烈的战场。墙头上,还能站着的守军不足七成,很多人带着伤,靠着墙垛大口喘息,眼神麻木。
“统计伤亡,抓紧时间休息,修补工事。”李铮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疲惫。他走下墙头,脚步甚至有些虚浮。
“头领,您……”陈老兵迎上来,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担忧道。
“我没事。”李铮摆摆手,走向中央水潭。他需要尽快恢复。
然而,就在他刚刚盘膝坐下,准备调息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深入骨髓阴寒的波动,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顺着地脉,向着山谷核心区域渗透而来!
不是来自地面的攻击,而是来自地底!来自圣山方向!
兀术终于出手了!他试图绕过李铮的防御,直接污染山谷内部的地脉节点!
李铮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暴涨!他毫不犹豫地将刚刚凝聚起的一点精神力,连同圣杖的力量,狠狠撞向那股阴寒波动!
轰!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地脉深处爆发!那阴寒力量如同附骨之疽,顽固而歹毒,疯狂地侵蚀着李铮布下的精神屏障和地脉本身的净化之力。李铮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浸入了冰窟,又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剧痛难忍。
“乌木!所有灵引者!助我!”李铮低吼。
乌木等人早已察觉到地脉的异常,闻言立刻围坐过来,将自身的精神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李铮体内,共同抵御那来自远方的侵蚀。
这是一场意志与邪恶的拉锯战。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阴寒力量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似乎意识到暂时无法得手。
李铮“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强行拦截兀术的偷袭,让他本就消耗巨大的精神力几乎枯竭。
“头领!”乌木等人惊呼。
“没……没事……”李铮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更加冰冷。兀术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这比正面战场上巴特尔的大军更让人忌惮。
他强撑着站起身,望向北方圣山的方向。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兀术,否则,就算能挡住巴特尔的军队,安宁之地的根基也会被这阴损的手段一点点蚕食殆尽。
夜色深沉,山谷内外一片死寂,只有伤员的呻吟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偶尔响起。焦土与血腥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预示着更加残酷的明天。
而此刻,在距离山谷数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里,一支狼狈不堪、人数不足两百的队伍正在短暂休整。正是失踪数日的张狂及其部下。他们人人带伤,战马也损失殆尽。
张狂靠坐在一块岩石后,胸口裹着渗血的布条,他望着山谷方向隐约可见的火光,听着风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厮杀声,独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焦躁。
“他娘的……巴特尔这龟孙……老子一定要回去……”他喃喃自语,握紧了手中缺口累累的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