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怎么战?”赫连勃勃烦躁地踱步,“王庭主力尽出,我们仓促应战,胜算几何?就算勉强守住,也必然是损失惨重,让李铮坐收渔利!”
“那难道要我们引颈就戮吗?”赫连峰不服。
苏德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解释,甚至……做出让步,暂时服软,换取巴特尔退兵?毕竟,真正的敌人是李铮……”
“让步?服软?”赫连勃勃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挣扎。向巴特尔低头,他心有不甘。但硬拼,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帐:“报——!首领!巴特尔大军已在二十里外停下,派来使者,要求……要求首领您立刻交出袭击偏营的凶手,并赔偿所有损失,否则……否则便要踏平我风啸部落!”
帐内顿时一片死寂。
赫连勃勃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颓然道:“告诉使者,袭击绝非我部所为,此乃李铮嫁祸之计。但我风啸部……愿意献上五千头牛羊,百匹良马,以示清白,并愿助王庭共同讨伐安宁之地……”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保存实力的唯一办法。尽管屈辱。
然而,他的退让,并未换来巴特尔的谅解。
使者带回的,是巴特尔更加狂暴的回应:“赫连勃勃老儿!做贼心虚!区区牛羊就想打发我?拿你的人头来谢罪吧!”
巴特尔根本不信他的解释,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解释,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彻底压服风啸部落,杀鸡儆猴的借口!
战争的阴云,瞬间笼罩了风啸部落。赫连勃勃被迫下令全族备战,心中对李铮的恨意,达到了顶点,但同时对强势霸道的王庭,也充满了怨恨与恐惧。
而就在风啸部落与王庭大军剑拔弩张,即将爆发冲突之际,石虎率领的五百黑山轻骑,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王庭大军漫长的后勤线上。
他们来去如风,专门挑选护卫薄弱的小型运粮队下手。一次突袭,焚毁数十车粮草,斩杀百余押运士兵,然后毫不停留,迅速远遁。
等到王庭援军赶到,只能看到燃烧的废墟和满地尸体。
紧接着,一支前往风啸部落方向侦查的百人王庭斥候队,在野外遭遇伏击,全军覆没。
混乱与恐慌,开始如同瘟疫般,在王庭大军内部,尤其是那些后勤辅兵和外围部队中蔓延。
“将军!我们的粮道被骚扰,一支斥候队失联!”消息传到巴特尔这里时,他正在部署对风啸部落的进攻。
“又是李铮!!”巴特尔气得几乎吐血。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被群狼环绕的雄狮,虽然力量强大,却被不断撕咬,疲于应付。
前方是即将开战、严阵以待的风啸部落,后方是粮道被断、军心浮动的隐患。巴特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继续攻打风啸?后勤不稳,恐生变故。
回师解决背后的老鼠?那岂不是承认失败,让风啸和李铮看笑话?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狼首山谷的方向,李铮开始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并未派兵出谷攻击留守大营,而是登上了最高的墙头,再次举起了圣杖。
这一次,他没有展开防御场域,而是将这段时间恢复的精神力,连同那一丝大地之根的本源力量,化作一股磅礴、威严、带着清晰警告意味的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浪潮,掠过草原,扫向王庭留守大营,以及更远方巴特尔大军的方向!
“背弃祖灵,亵渎大地者……当受永世诅咒……退去……尚可保全……”
这意念并非攻击,却比任何刀剑更让人心悸。留守大营的王庭士兵们,本就因主力离去而忐忑不安,此刻感受到这仿佛来自天地本身的斥责,顿时军心大乱,恐慌如同野草般滋生。
就连远在风啸部落外的巴特尔,也隐隐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不安。
李铮的反扑,没有千军万马的冲杀,却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切在了王庭大军最脆弱的神经上。
北疆的棋局,因他这轻描淡写的几手落子,彻底逆转。主动权,正在悄然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