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石哨卡修整了一晚,虽然条件简陋,但胜在安全。热汤、硬饼子、铺着干草的硬板床,对刚从生死线上滚回来的众人来说,已经算神仙待遇了。至少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头顶会掉水晶,或者旁边突然冒出个影楼杀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铮就醒了。胸口的“大地之心”印记传来阵阵温润的滋养感,精神力恢复了大半,肩膀上的伤口在乌木调配的药膏和自身强悍体质作用下,已经结痂。虽然状态还没到巅峰,但处理一般情况应该够了。
他走出石屋,发现张狂已经在院子里呼哧呼哧地挥舞他那柄缺了几块“宝石”(地髓晶片)的战斧,看样子是在发泄昨晚没能砍到影楼杂碎的憋屈。石虎在默默擦拭他的长刀,严苛则像个影子一样,已经在哨卡周围转了一圈回来,对着李铮微微摇头——意思是附近安全,没发现异常。
“总负责人,您起得真早。”乌木也出来了,老人家脸色还是有点憔悴,但眼神清亮了许多,“昨晚老朽反复琢磨那‘地脉精粹’与‘潮汐’的记载,再结合墨工带回来的知识和晶石感应……那处‘疯长山谷’,恐怕真有蹊跷。精粹凝聚之处,往往是地脉节点或能量宣泄口,对于普通人乃至寻常武者,过浓的能量确如毒药,会引发生理不适。但若处置得当,也是大机缘。”
墨工顶着一对熊猫眼,抱着他那修补过的罗盘和几个新赶制的小玩意儿(用哨卡里能找到的有限材料),兴奋地凑过来:“指……指向更清晰了!东南方,偏南十五度,距离约四十到五十里!能量反应……很特别,不是纯粹的强,而是‘活’的!像……像心跳!”
李铮接过墨工递来的、临时改造的“加强版地脉指向仪”,看着那稳定指向东南的指针,以及指针末端微微的、有节奏的震颤,点了点头。
“铁柱,”李铮叫来哨卡队长赵铁柱,“挑五个熟悉地形、脚程快的兄弟,带足两天的干粮和水,跟我们走一趟那‘疯长山谷’。其他人留守哨卡,加倍警戒,发现任何情况,按应急预案处理,优先保证哨卡安全和通讯畅通。”
“是!”赵铁柱领命,迅速去安排。
张狂停下斧子,抹了把汗:“总负责人,就带这么点人?万一那山谷里不光有蘑菇,还有别的‘惊喜’呢?比如曹雄那孙子,或者影楼的王八蛋也摸过去了?”
“人少目标小,行动快。”李铮解释道,“那地方既然有异常,去的人多了,万一能量环境对身体有害,反而麻烦。我们几个有修为在身,加上‘大地之心’印记和圣杖,应该能抵挡。至于曹雄和影楼……”他冷笑一声,“他们要是也去了,正好。在外面解决,总比让他们摸到咱们王庭附近强。”
石虎沉声道:“总负责人所言极是。况且,若真有‘地脉精粹’,必是争夺焦点。人少反而灵活。”
不多时,赵铁柱带着五名精悍的哨兵准备妥当。这五人都是北疆本地老猎户或牧民出身,对荒野追踪和地形辨识极有经验。加上李铮、张狂、石虎、严苛、乌木、墨工,一共十一人,轻装简从,趁着晨雾未散,离开黑石哨卡,朝着东南方向疾行。
一路上,李铮刻意放开了部分对“大地之心”印记的压制,细细感受着周围地脉能量的流动。越往东南走,那种滞涩和“颤抖”感就越发明显,仿佛大地生了病,在发低烧。空气中也隐约多了一丝令人心浮气躁的沉闷感,连带着天空都似乎比往日昏黄些。
“呸!这鬼天气,闷得人心里发毛。”一个外号“山猫”的哨兵啐了一口,他是队伍里的向导之一。
“不是天气,”乌木神色凝重,“是地气。地脉紊乱,波及天象。看来问题比预想的可能更严重些。”
墨工手里的仪器指针颤得更厉害了,他时不时低头记录数据,嘴里嘀咕着:“能量梯度上升……紊乱系数增加……生物场活性异常……”
走了约莫二十多里,绕过一片风化严重的砾石丘陵,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不同。原本稀疏耐旱的荒草,逐渐变得茂盛起来,颜色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深绿,甚至有些叶片边缘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淡金色荧光。偶尔能看到几簇迅速生长、形态扭曲的灌木,枝桠张牙舞爪。
“就是这附近了!”领路的哨兵“老马”指着前方一道不起眼的、被茂盛植被半掩着的山坳入口,“采药人说,进了那山坳,再往里走一段,就是那个小山谷。外面看不太出来,里面邪性。”
众人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山坳入口狭窄,两侧岩壁长满了厚厚的、滑腻的墨绿色苔藓,同样闪烁着微光。一股带着土腥味和奇异甜香的气息从里面隐隐飘出。
李铮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热,手中那块土黄色晶石更是明显发烫,震颤加剧。圣杖也传来轻微的共鸣。
“错不了,里面地脉能量高度富集,甚至可能外泄。”乌木断言,“大家小心,跟紧,不要随意触碰任何发光的植物或岩石。墨工,注意监测能量变化,如有剧烈波动,立刻预警。”
张狂抽出战斧,一马当先:“俺开路!管它什么妖魔鬼怪,一斧子劈了干净!”
石虎和严苛一左一右护在李铮身侧,三名哨兵在前探路,两名殿后,乌木和墨工居中。一行人保持着警惕队形,缓缓踏入山坳。
一进去,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度,空气更加潮湿闷热,那股甜香味愈发浓郁,闻久了让人有点头晕。脚下的泥土变得异常柔软肥沃,踩上去几乎陷脚。四周的植被彻底“疯”了,大腿粗的藤蔓纠缠如巨蟒,巴掌大的蘑菇成群生长,散发着幽幽蓝光或粉光,树木扭曲生长,枝叶肥厚得不正常,有些还结着从未见过的、颜色鲜艳的浆果。
“好家伙,这地方要是种地,怕是一年能收十季!”张狂咂舌,但手上斧子握得更紧了,“就是看着太瘆人,跟话本里的妖魔老巢似的。”
“能量读数爆表了!”墨工看着仪器上狂跳的指针和数值,声音都有点变调,“活……活性太高了!这……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富集,简直像是……地脉在这里开了个口子,在‘喷发’!”
话音未落,前方探路的山猫突然低呼一声:“有动静!”
众人立刻戒备。只见前方茂密的、发着荧光的灌木丛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隐约还有低沉的、仿佛野兽喘息般的声音。
“准备!”石虎低喝,刀已出鞘半寸。
灌木丛被猛地分开,一个黑影踉跄着扑了出来!
不是野兽,也不是影楼杀手,而是一个……人?
这人衣衫褴褛,沾满泥土和植物汁液,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血管凸起般的纹路,双眼赤红,眼神涣散中带着狂躁,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张牙舞爪地朝他们扑来!
“是那个走失的采药人!”老马惊呼,“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被地脉能量侵蚀了!神智已失!”乌木急道,“小心!别被他碰到!他体内现在充满了紊乱狂暴的能量!”
那采药人(或者说曾经的采药人)速度不快,但力气大得惊人,径直扑向最前面的张狂。
“滚开!”张狂侧身避开他胡乱抓挠的手臂,斧面一拍,想把他拍晕。没想到斧面接触到对方身体的瞬间,一股混乱的、带着灼热和刺痛感的能量竟然顺着斧柄反冲回来,震得张狂手臂一麻!
“小心!他像个会走路的能量炸弹!”张狂骂了一句,不敢再硬碰,改用斧柄巧妙地将对方扫倒在地。
采药人倒地后,依旧嘶吼着挣扎,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光芒明灭不定,身体似乎有膨胀的迹象!
“要糟!他控制不住体内能量,可能要爆!”乌木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