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这几天,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如果菜市场卖的是地髓晶、星纹钢和各种听着就贵的符文材料的话。
“苏明先生!楼兰商队那边回信了,说他们库存的‘沉水玉’只有三十方,全要的话得按拍卖价上浮两成!”一名书记官抱着账本,跑得满头大汗。
“两成就两成!买!告诉他们,下次我们北疆的盐铁份额给他们提高半成!”苏明一边扒拉着算盘,眼睛盯着另一份清单,“告诉韩帅派来的军需官,那批‘火纹铜’我们全要了,用水泥配方第三阶段的改进技术换!什么?他们想要‘地髓连弩’的简化版图纸?想得美!最多给个外挂式箭匣的专利授权!”
李铮路过资源协调委员会临时变成的“采购部”时,差点被里面喷涌而出的铜臭味和算计味给呛一跟头。好家伙,知道的这是要布置阵法拯救世界,不知道的还以为北疆要转型做军火中间商了。
“总负责人!”苏明眼角余光瞥见他,立刻从一堆账目里抬起头,眼睛都是红的,“按照乌木祭司和墨工开的单子,咱们仓库底子掏空了三成,钱庄的储备金动了四成,还欠了楼兰和韩帅那边至少五个人情债!这阵法要是没成,咱们可以直接宣布北疆破产了!”
李铮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苏先生,格局要打开。这叫战略性投资。想想看,等咱们把裂缝补好了,地脉稳定了,那就是独门技术,到时候收费帮别人修地脉,一次收他个……呃,反正很贵就对了。”
苏明翻了个白眼:“属下现在只想把眼前这关过了。”说完又埋头扎进账本里,嘴里嘀咕着,“火纹铜的运费是不是能再砍一刀……”
李铮溜了。他怕再多待会儿,苏明能把他身上这件旧袍子也折算成采购经费。
研究中心山洞里,气氛则是另一种火热。
墨工眼睛里的血丝比苏明还重,但他整个人亢奋得像是打了鸡血,正对着一个复杂的立体符文沙盘指手画脚:“这里!能量回路必须用‘螺旋渐进式’,直接对冲会引发地脉潮汐反弹!还有这个节点,得加一层‘柔化缓冲’,不然总负责人您那小心脏……呃,我是说精神核心,怕是一下就得过载!”
乌木则拿着根特制的骨笔,在一块巨大的兽皮上勾画着阵图主体,时不时和旁边悬浮的、投射出淡蓝光影的“心核之精”核对数据。“墨工说得对。总负责人,此次布阵,您并非简单提供能量,而是要以身为‘引’,以神为‘枢’,将‘心核之精’的本源修复力,均匀引导至裂缝每一处创口。期间需时刻感知地脉能量变化,微调引导力度,如同绣花,又如抚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李铮听得头大:“您二位能说点我这种‘地脉施工队临时工’能听懂的话吗?简单说,我要干嘛?站那儿当个人形电线杆?还是拿着圣杖当焊枪?”
乌木和墨工对视一眼,默契地换了个说法。
墨工:“您就是那个最大号的‘能量转换插头’兼‘智能稳压器’。”
乌木:“同时还得兼职‘顶级焊工’和‘精密尺子’。”
李铮:“……所以还是啥都得干呗。”他揉了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流程呢?先干啥后干啥?有没有安全操作规程?万一‘触电’了怎么办?给上工伤险了吗?”
乌木忍住笑,捋着胡子:“步骤倒也明晰。第一步,以望月峡裂缝为中心,方圆三里,布下‘九转地脉归元阵’基座。此阵基需一百零八处阵眼,对应地脉节点,以特定材料构筑,届时将由老夫主持,墨工辅助,三百名经过训练的兵士协助完成。此乃体力活,总负责人您可暂歇。”
李铮稍微松了口气。
墨工接着道:“第二步,阵基成型后,将‘心核之精’置于裂缝正上方的‘天枢位’。由乌木祭司启动大阵初步运行,理顺方圆三里内混乱的地脉能量流,为第三步创造稳定环境。此步是关键铺垫,耗时约半日。”
“第三步,”乌木神色肃然,“也是最凶险的一步。待大阵稳定,地脉能量流初步理顺后,总负责人您需携圣杖,立于‘心核之精’下方,以您的地脉亲和力与精神力为桥梁,将‘心核之精’的修复之力,与下方裂缝的具体创口逐一对接、引导、弥合。此过程需极度精细,且会持续承受地脉能量反冲与裂缝中残余混乱意志的冲击。耗时……视裂缝修复情况而定,短则数个时辰,长则一两天。”
李铮听明白了。合着他就是个高级技术工,前期打地基没他事,中期调试设备他围观,最后精密焊接全得他上,还得在高压电环境下作业。
“行吧,流程清楚了。”李铮认命地点头,“材料什么时候能齐?”
“最快明日黄昏!”墨工眼睛放光,“楼兰的最后一批‘沉水玉’天亮前就能到!韩帅那边的‘火纹铜’已经上路了!”
“好。”李铮深吸一口气,“通知石虎,点齐五百精锐,明日随我们出发,再赴望月峡。这次,咱们是去‘施工’,不是打仗,但家伙事儿都带齐了,以防万一。苏明,王庭防御就交给你了,看紧冯吉和影楼那位,别让他们在这个节骨眼搞小动作。”
“是!”众人领命。
李铮走出山洞,望着山谷上方狭长的天空。这次“补天”,可别补出个窟窿来才好。他摸了摸怀里的圣杖,又感应了一下胸口那微热的印记。
“临时工就临时工吧,”他小声嘀咕,“好歹也算个技术岗。”
---
第二天傍晚,望月峡。
昔日战场已经清理干净,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能量焦糊味。那道暗红色的裂缝依旧张牙舞爪地横亘在那里,像大地一道不肯愈合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