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一支更加庞大、成分更加复杂的队伍,从王庭出发,再次奔向东南方向的腐烂沼泽。
队伍核心是李铮亲自率领的三百北疆精锐,包括石虎、乌木、墨工以及“夜枭”小队全员,携带了几乎所有能拿得出手的高端装备:改良版“破邪弩”、便携式“地脉稳定器”二代、试验品“净化立场发生器”、大量强效净化药剂和抗干扰符箓。
而队伍的“观察员”阵营则前所未有的豪华:工部右侍郎周文渊及其随从,钦天监两位博士,军器监鲁大匠,两名神秘的供奉院成员,以及作为联络官的冯吉和护卫赵统领。他们被安置在队伍中段相对安全的位置,周围有北疆战士重点保护,每人还分发了基础的抗瘴符箓和净化药剂。
“诸位大人,此行非比寻常,或有凶险。请务必紧跟队伍,遇事勿慌,听从指挥。”出发前,李铮再次郑重叮嘱,尤其多看了那两名供奉院成员一眼。那两人依旧沉默,只是微微颔首。
队伍行进速度很快,两天后便抵达了黑水戍。戍堡守军早已接到命令,加强了戒备。周文渊等人登上戍堡了望塔,远眺沼泽方向时,脸色都凝重起来。
上次来,虽然也能看到毒瘴,但至少外围区域在碧绿色灵性光芒的净化下,已显露出些许生机。而此刻,整个沼泽再次被浓郁的、翻滚不休的暗绿色毒瘴笼罩,边缘地带的净化区域明显缩小,甚至能看到一些刚刚抽芽的植物重新枯萎。更令人不安的是,在沼泽深处,隐约有一片区域的雾气颜色更深,近乎墨黑,并伴随着不祥的、低沉的雷鸣声。
“污染果然复发了,而且比上次更凶猛!”乌木脸色难看,手中的探测仪疯狂报警,“能量读数急剧升高!核心反应……似乎在黑水潭方向!而且,有外来的、高度有序的能量介入痕迹!”
“是‘影纱’。”李铮语气肯定,“他们在激活或者催化更深层的污染。通知前哨站,加强防御,没有命令不得靠近黑水潭。我们直接过去!”
没有更多犹豫,李铮留下石虎带一百人守卫黑水戍并保护部分文职官员(钦天监博士和部分随从被劝留),自己则带着两百精锐和所有“观察员”,直接深入沼泽,直奔黑水潭!
再次进入毒瘴区,环境比上次更加恶劣。雾气粘稠得仿佛化不开的胶水,暗绿色的光晕中带着令人心悸的侵蚀感。脚下泥沼翻涌,不时有被污染异化的毒虫和小型怪物窜出袭击,都被警惕的战士们迅速清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败和硫磺气味。
周文渊、冯吉等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脸色发白,紧紧跟在北疆战士身后,依靠分发的符箓和药剂勉强抵抗着毒瘴的侵蚀和精神上的不适。那两名供奉院成员却显得镇定许多,他们身上泛起微不可察的淡白色光晕,将毒瘴轻松隔开,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北疆战士的装备和应对方式。
李铮没空理会“观察员”们的反应,他走在队伍最前方,圣杖散发出的金光如同破浪的船首,劈开浓雾。他全力运转共鸣感知,追踪着污染能量的流向和那外来“有序能量”的源头。
越靠近黑水潭,污染越重。碧绿色灵性的净化光芒已经被压缩到极小范围,艰难地抵抗着黑暗的侵蚀。李铮能清晰地“听”到那灵性传来的痛苦、焦急和求助的意念。
“快到了。”李铮低声对身边的乌木和墨工道,“准备家伙,这次可能得动真格的了。”
前方雾气陡然变得稀薄,一片巨大的、如同墨汁般漆黑的泥潭出现在众人眼前——正是黑水潭!潭水死寂,不起波澜,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与污秽。而在黑水潭中心,赫然悬浮着一个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复杂立体符文阵列!阵列中心,一团深邃的黑暗如同心脏般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向外扩散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加剧着整个沼泽的污染!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符文阵列的旁边,黑水潭边缘一块突兀的黑色岩石上,静静地站立着两个身影!
他们都穿着与灰岩谷那位类似的灰白色斗篷,兜帽遮面,只露出两点冷漠的微光。其中一人手中托着那熟悉的“闭目罗盘”,另一人则手持一根造型奇异、顶端镶嵌着暗紫色晶石的法杖,法杖尖端正对着潭中的符文阵列,持续输出着能量。
“影纱!两人!”乌木失声低呼。
“他们……在强化污染核心的封印?还是在开启什么?”墨工瞪大眼睛。
李铮瞳孔微缩。他感知到,那符文阵列本身是一个极其古老且强大的封印,封锁着黑水潭深处的某种东西。而影纱此刻的行为,似乎并不是在破坏封印,而是在……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和能量,与封印“共鸣”,试图“激活”或者“引导”封印内的存在?
“住手!”李铮上前一步,圣杖直指,厉声喝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两名灰衣人同时转过头。手持罗盘的那位,兜帽下传来冰冷的意念:“观测者执行‘节点激活协议’。无关者,退避。”
手持法杖的那位则似乎更“人性化”一些,发出一声沙哑的嗤笑:“北疆的‘权限携带者’?来得正好。此‘污染源’乃上古遗留之‘错误样本’,长期封存已不稳定。吾等奉命,将其‘无害化引导释放’,顺便……收集‘净化反应’数据。尔等既有净化之能,不妨……现场演示一番?”
他们竟然想把黑水潭底下封印的恐怖存在“引导释放”出来,还要把北疆当成“净化能力测试工具人”?
李铮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这些影纱的家伙,简直是把北疆当成了他们的露天实验室和免费测试员!
“放你娘的狗屁!”石虎忍不住破口大骂,“想把里面的鬼东西放出来害人?先问问爷爷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朝廷考察团那边,周文渊等人已经惊呆了。他们虽然听不懂什么“节点激活协议”、“错误样本”,但“引导释放上古遗留污染源”和“收集净化反应数据”这几个词,再结合眼前这邪异恐怖的场景,足以让他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和影纱组织的冷酷无情。
冯吉脸色惨白,赵统领已经拔刀出鞘,护在他身前。那两名供奉院成员则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疑和凝重,一人低声道:“确实是上古‘镇魔’符文变种……他们想强行开启……”
“全体戒备!”李铮不再废话,圣杖金光暴涨,“夜枭小队,干扰那个拿法杖的!乌木祭司,墨工,启动‘稳定器’和‘立场发生器’,压制污染能量,干扰符文阵列!其他人,随我阻止他们!”
战斗瞬间爆发!
夜枭小队如同猎豹般扑出,特制的干扰箭矢和爆裂物射向手持法杖的灰衣人。那人法杖一挥,一圈暗紫色的能量护盾浮现,将攻击尽数挡下,但也被迫中断了对符文阵列的能量输出。
与此同时,乌木和墨工操控的“地脉稳定器”二代和“净化立场发生器”同时启动!土黄色的稳定光晕与柔和的净化白光交织,如同两道锁链,缠绕向黑水潭中心的符文阵列和翻腾的污染能量!
“雕虫小技。”手持罗盘的灰衣人冷哼一声,罗盘光芒一闪,一股更加冰冷、精准的干扰波动扩散开来,竟然开始反向解析并干扰“稳定器”的能量频率!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中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而李铮已经和石虎等人,冲向了黑水潭边!他们的目标,是破坏那个符文阵列,或者至少打断影纱的“激活”过程!
潭边的灰衣法杖使者冷笑一声,法杖顿地,潭中漆黑如墨的污水骤然沸腾,数条由精纯污染能量凝聚而成的、布满吸盘和倒刺的黑暗触须破水而出,如同巨蟒般抽向李铮等人!触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嘶嘶白烟!
“净化箭!集火触须根部!”李铮挥动圣杖,金光如刀,斩断一条触须,但更多的触须源源不断涌出!战士们奋力战斗,净化药剂和弩箭齐飞,场面一度混乱。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时,那手持罗盘的灰衣人似乎完成了某种计算,突然将罗盘对准了黑水潭中心的符文阵列,一道凝练的灰白色光束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阵列的某个关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