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海,北荒极东的禁忌之域。骨舟“御风”在破碎的冰海之上艰难穿行,如同暴风雨中的枯叶。自三界生灵簿传来那惊天噩耗,已过去三日。狐九几乎不眠不休,将骨舟速度催至极限,镜心与星辰罗盘共鸣,死死锁定着葬神海深处那道微弱的空间波动——那可能是通往西牛贺洲佛国净土的唯一生路!
周遭景象越发骇人。海水并非蔚蓝,而是浓稠如墨,泛着诡异的磷光,巨大的冰山如同墓碑林立,不少山体上冻结着难以名状的巨大骸骨与破碎的舰船残骸,散发着万古不化的怨念与死气。天空永远低垂,铅云中不时裂开猩红的闪电,却无雷声,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空间极度不稳定,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如同伤疤遍布虚空,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声音。
“左满舵!避开那道‘寂灭潮汐’!”兀尔格嘶声吼道,这位经验丰富的北荒猎人,此刻也脸色发白。前方海面,一道无形的、扭曲空间的巨大能量乱流正缓缓扫过,所过之处,几座小型冰山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狐九全力操控骨舟,险之又险地擦着乱流边缘掠过,舟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脸色凝重,此地凶险,远超预计。不仅环境恶劣,更有一股无形的意志在排斥一切外来者,试图将闯入者拖入永恒的沉眠。
“公子,前方的死气与怨念浓度飙升了十倍不止!还有……很多混乱的战魂意念!”小玉指尖按在琴弦上,俏脸凝重。她的《清心普善咒》已运转到极致,琴音化作淡金色的光晕笼罩骨舟,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鼠大趴在船舷边,小爪子死死抓着栏杆,哭丧着脸:“俺滴个祖宗哎……这鬼地方,比阎王爷的油锅还吓人!感觉魂儿都要被吸走了!”
熊二现出部分原形,低吼着,厚重的土黄妖力形成护罩,帮小玉分担压力:“嗯……冷……重……压得慌……”
狐九不语,镜心全力映照。他“看”到,前方的海域下方,埋葬着一片浩瀚的古战场!无数强大存在的残魂在墨海深处哀嚎、厮杀,逸散的怨念与死气历经万载不散,形成了这片绝地。而那道空间波动,正源自战场的最中心,一处被层层怨念包裹的……祭坛遗迹?
“必须穿过去!”狐九咬牙。他没有退路。三界危在旦夕,每耽搁一刻,都可能有无辜生灵涂炭。
骨舟继续深入,死气几乎凝成实质,如同冰冷的污泥包裹着舟体。无数半透明的、穿着古老甲胄的战魂从海中升起,发出无声的咆哮,疯狂冲击着琴音光晕与妖力护罩。光晕剧烈荡漾,小玉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熊二也闷哼连连。
“鼠大!用‘破邪符’清场!兀尔格,箭矢附魔,点杀靠近的怨灵头目!”狐九厉声下令,同时分出一缕镜心之力,化作无形剑丝,精准点杀了几只试图从水下偷袭的、形如巨蟒的噬魂冰蛭。
“得令!”鼠大尖叫着掷出大把金光闪闪的符箓,符箓炸开,纯阳正气暂时驱散了一片怨灵。兀尔格骨弓连珠箭发,箭矢缠绕着北荒猎人的血煞之气,对怨灵有奇效。
然而,战魂无穷无尽,且越靠近中心,出现的战魂越强大,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身高达数十丈、散发着将领气息的古老英灵!它们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本能,联手布下战阵,攻势如同潮水!
“不行!数量太多!琴音快撑不住了!”小玉脸色惨白,琴弦已崩断两根。
狐九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留手。他猛地将北冥寒玉取出,握在掌心!精纯浩瀚的净化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
“以北荒之名,净此怨秽!朔风,涤荡!”
狐九低喝,以北冥寒玉为引,将自身领悟的净化意志催发到极致!一道柔和的、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冰蓝色光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战魂如同被温水洗涤,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的疯狂与怨毒渐渐褪去,浮现出茫然、追忆,最终化为一声声解脱般的叹息,身影缓缓消散,重归天地。它们并非被消灭,而是被净化了怨念,得以安息。
净化光环持续了十息,方圆数里的战魂为之一清!骨舟压力大减。
小玉、鼠大等人震撼地看着狐九,没想到北冥寒玉的净化之力竟如此强大!兀尔格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看向狐九的目光充满了狂热,这分明是祖灵再现的神迹!
狐九却无暇他顾,催动净化之力消耗巨大,他脸色一白,迅速收起寒玉。“快!趁现在冲过去!”
骨舟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战场中心。越靠近,那股空间波动越清晰。终于,在穿越一片由巨大神魔骨骼堆积而成的“尸山”后,眼前豁然开朗!
海域中心,竟有一座相对完整的、由白玉般的巨石垒砌的圆形祭坛!祭坛古朴沧桑,布满裂痕,中央刻画着一个复杂的、类似曼陀罗的阵法图案,图案中心,镶嵌着三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佛光、表面有“卍”字流转的乳白色珠子——定海珠!而那稳定的空间波动,正是从这阵法中传出!
“找到了!是佛门的气息!定海珠!”狐九精神大振!
然而,就在骨舟即将靠近祭坛的刹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