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深处,梵音如海,祥云缭绕。慧明小沙弥引着狐九一行人,穿过一片片紫竹林,绕过几处流淌着乳白色灵泉的溪涧,最终来到一座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山谷前。谷口并无门户,只有一道如水波般荡漾的柔和光幕,光幕上隐约可见“卍”字佛印流转,散发出纯净浩瀚的佛力威压。
“阿弥陀佛。前方便是八宝功德池禁地,小僧只能送诸位到此了。”慧明合十躬身,“池中有护法金龙尊者守护,亦有万千因果考验。狐九施主手持尊者信物,当可入内,但能否得见青莲碎片,全凭机缘与佛心。切记,池中万象,皆由心造,谨守本心,勿迷勿惧。”
“多谢小师傅指点。”狐九郑重还礼,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怀中那枚温热的木鱼信物。小玉、鼠大、熊二、兀尔格也神色肃然,深知此地非同小可。
狐九当先一步,迈入光幕。身形接触光幕的刹那,怀中木鱼微微一震,散发出一圈柔和的佛光,将他笼罩,光幕如水纹般荡开,并未阻拦。小玉等人紧随其后,亦顺利通过。
踏入光幕,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只见山谷中央,一汪不过百丈方圆的池水静静流淌,池水并非寻常颜色,而是呈现出七彩琉璃般的光泽,水面无风自动,荡漾间,有金莲虚影生灭,有天女散花妙相,更有无数虔诚的诵经声、礼拜声隐隐传来,仿佛汇聚了恒河沙数信徒的愿力与功德!池水上空,祥禽瑞兽虚影盘旋,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祥和气息。这便是佛门圣地——八宝功德池!
然而,在这极致祥和之下,狐九镜心却感应到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磅礴的力量在池水深处沉淀、流转。那力量至纯至净,却也有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哗啦——”
池水中央,水面突然分开,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破水而出!那是一条长达千丈的五爪金龙,龙鳞如纯金锻造,熠熠生辉,龙目开阖间自有慈悲与威严流露,周身散发着浩瀚的佛力,正是守护功德池的护法金龙!
金龙盘旋于空,龙目落在狐九身上,口吐人言,声如洪钟:“来者何人?所为何事?”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让鼠大和熊二腿肚子发软,兀尔格更是屏住了呼吸。
狐九不卑不亢,上前一步,亮出木鱼信物:“晚辈狐九,受迦叶尊者指引,特来求取池中一物,以应三界大劫。”他将归墟危机、虚无威胁简要陈述,言辞恳切。
金龙凝视木鱼片刻,又深深看了狐九一眼,似乎看透了他体内复杂的因果与那缕青莲气息,龙目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迦叶尊者信物不假,汝之来意,吾亦知晓。然,功德池中之物,关乎佛门气运,非大功德、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得。汝需经受‘三心’考验,方可入池。若心志不坚,妄动贪念,必遭业火反噬,形神俱灭!”金龙声音肃穆。
“晚辈愿受考验。”狐九目光坚定。
“善。”金龙颔首,龙爪虚按。顿时,整个功德池光芒大盛,七彩池水翻涌,化作三道朦胧的光门,悬浮于狐九面前。
“第一关,验‘慈悲心’。入此门,可见众生疾苦,汝当如何?”金龙道。
狐九毫不犹豫,迈入第一道光门。刹那间,他仿佛坠入无间地狱,眼前饿殍遍野,哀鸿满地,众生在战火、疾病、天灾中挣扎哀嚎,痛苦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更有无数残魂缠绕上来,哭诉冤屈,祈求超度!
若是寻常修士,见此惨状,道心稍有不稳,便会沉溺于悲伤愤怒,或被怨魂侵蚀。但狐九镜心澄澈,映照万物皆虚妄。他悲悯而不沉沦,以镜心之光抚慰残魂,以青莲生机驱散病痛幻影,更引动一丝北冥寒玉的净化之意,化解戾气。他行走于苦难之中,如同暗夜明灯,所过之处,痛苦稍减,绝望渐消。非是强行改变因果,而是给予一线生机与希望。
片刻后,幻境消散。狐九心境愈发圆融,对“慈悲”有了更深理解。慈悲非是滥施舍,而是于苦海中指引方向,予人自救之力。
“第二关,验‘智慧心’。入此门,可见万法迷障,汝当如何?”金龙声音再起。
第二道光门,景象又变。狐九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藏经阁中,眼前是无数佛经、道藏、魔典、妖术……包罗万象,深奥晦涩。更有无数修行难题、因果悖论、大道之争呈现眼前,令人头晕目眩,心神摇曳。若智慧不足,或贪多嚼不烂,或陷入知见障,或道心崩溃。
狐九静立其中,镜心全开,不执著于一法一术,不纠结于一得一失,而是以镜映照万法本质,溯本归源。他看出佛道魔妖,皆是对天地法则的探索,殊途同归或分道扬镳,皆有其因。他以青莲种子的创世高度俯瞰,以星辰罗盘的秩序视角梳理,竟在纷繁复杂的知识迷宫中,寻找到了一条直指核心的路径——那便是“平衡”与“净化”。不为万法所迷,而取万法之长,补自身之短。
幻境再破。狐九眼中智慧之光更盛。
“第三关,验‘坚定心’。入此门,可见成佛作祖之机,亦可见沉沦毁灭之险,汝当如何?”金龙语气凝重。
第三道光门最为凶险。狐九一步踏入,眼前景象变幻,时而显现他集齐青莲、重启净化、拯救三界、受万灵朝拜的无上荣光;时而又显现他失败陨落、亲朋惨死、三界崩毁、万物归墟的极致惨状;更有心魔幻化出各种诱惑,权力、美色、长生、无敌的力量……应有尽有。这是对道心最根本的拷问:你为何而行?能否在极致的荣耀与绝望中,坚守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