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按律当酌情惩处,以儆效尤。”崔珏斟酌着词句。
“酌情?”金龙天帝轻笑一声,珠帘微动,“崔卿,若按你之‘酌情’,是罚他面壁思过,还是削去仙职?”
崔珏冷汗涔涔,不敢再言。
太白金星适时出列,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事急从权,狐九、狐七月阻止叛逆,拯救亿万亡魂,功莫大焉。虽有程序瑕疵,然其心可悯,其行可嘉。况其手持铁证,更显其忠勇。至于程序之失…不若令其戴罪立功,后续彻查包拯叛逆一案及蚀天阁渗透之事,交由他二人主导,将功折罪,岂不两全?”
陆之道也开口道:“陛下,太白金星所言有理。包拯身为阎罗,竟行此大逆,其背后牵扯之深,恐非一日之寒。狐九身负三界生灵簿,又得天狐仙族支持,确是追查此案的不二人选。至于程序…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金龙天帝沉默片刻,缓缓道:“包拯叛逆,罪不容诛。着刑律司即刻签发三界通缉令,凡我仙庭所属,见之格杀勿论!其党羽,严查不贷!”
“遵旨!”崔珏连忙应道。
“至于狐九、狐七月…”金龙天帝的声音顿了顿,“擅闯轮回,虽有缘由,终是坏了规矩。念其阻逆有功,功过相抵,不予惩处。然,三界生灵簿干系重大,着狐九暂留仙庭,待朕详询此簿之能后,再行定夺其后续职司。狐七月伤势未愈,可暂居瑶池仙苑疗养,由王母亲自照看。”
这裁决看似宽宏,实则暗藏机锋。功过相抵,表面不罚,实则抹去了狐九阻止叛逆的大功。暂留仙庭“详询”生灵簿,等同于变相扣留了狐九和他最重要的依仗!而将狐七姐安置在瑶池由王母“照看”,更是形同软禁,既是保护,也是人质。
太白金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道:“陛下圣明!”
崔珏和陆之道也只得领命:“陛下圣明!”
问心阁内。
传旨仙官的声音回荡在殿中,宣读了金龙天帝的裁决。
狐九面色平静,心中却冷笑连连。好一个“功过相抵”!好一个“详询生灵簿”!天帝这手平衡之术玩得炉火纯青,既打压了他这“仙二代”的锋芒,又扣住了关键证物(生灵簿),还捏住了七姐这个软肋。仙庭对天狐仙族的忌惮,可见一斑。
“臣,狐九,领旨谢恩。”狐九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他将三界生灵簿双手奉上,“此乃三界生灵簿,请仙官转呈陛下。”
传旨仙官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看似古朴无华却蕴含莫测威能的书籍,仿佛捧着烫手山芋。
“狐七判官,请随小仙移步瑶池仙苑。”另一名仙官对狐七姐说道。
狐七姐看向狐九,眼中带着担忧。狐九微微点头,传音道:“七姐安心养伤,王母处相对安全。一切有我。”
待狐七姐被带走,传旨仙官也离开后,问心阁内只剩下狐九、小玉、鼠大和熊二,以及两名奉命“护卫”(实为监视)的天兵。
鼠大气得跳脚,压低声音:“公子!他们这是卸磨杀驴!不对,是抢了驴还不给草吃!生灵簿可是咱的命根子啊!”
熊二也懵懵懂懂地感觉到不妙,抱着蜂蜜罐子闷闷不乐:“公子…没簿子了…还能破案吗?蜂蜜…还能有吗?”
小玉秀眉微蹙,指尖下意识地拂过琴弦,发出一个担忧的音符:“公子,天帝此举,意在制衡。我们需从长计议。”
狐九走到窗边,望着瑶池方向,镜心深处却感应着脚下。突然,他脸色微变!
仙庭地脉深处,那股与始祖龙珠对峙的阴冷气息,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仿佛被什么刺激了一般,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充满怨念的龙威隐隐透出,与始祖龙珠的沉眠之力产生了激烈的冲突!整个仙庭的地脉都随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逃不过镜心感知的震颤!
“怎么回事?”狐九心中警铃大作。这异动来得太突然,太剧烈!难道是因为包阎罗败露,刺激到了与蚀天阁乃至“虚无噬界”有勾结的、潜藏在龙凤大劫阴影中的存在?还是说…仙庭扣留生灵簿的举动,意外触及了某些禁忌?
他猛地转身,对两名天兵道:“速去禀报!仙庭地脉有异,恐有变故!”
两名天兵面面相觑,他们什么都没感觉到。但狐九的身份和方才展现的手段让他们不敢怠慢,其中一人立刻转身去报信。
狐九目光锐利地扫过仙庭云海。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金龙天帝想扣住他和生灵簿?只怕这仙庭,很快就要自顾不暇了!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地脉异动,或许…正是他破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