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专业的录音设备,没有挑剔的监听耳机,只有安静的病房,妹妹和母亲的期许,
廖子轩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轻声哼唱起来: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没有技巧,甚至因为情绪激动,音准还有些微的瑕疵,
但这一次,他只有真挚的情感在缓缓流淌。
这是历经磨难后,
对生活、对家人最温柔的低语。
一曲短暂的片段唱完,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林枫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真正算得上是轻松的笑容,
真正能穿透心灵、抚慰灵魂的,
从来不是毫无瑕疵的技巧,
而是歌声里那份无法伪装的“真”....
“啪啪啪...”
病房里掌声响起,连带着母亲和妹妹的笑容。
“《青花瓷》等的不是烟雨,是你心里这份终于可以放下的牵挂和温柔,明天录音在不过,我就把你牙打的彻底漏风!”
廖子轩听着充满威胁的话,忽然低声说:
“林老师,谢谢您...”
谢谢您当初选择我,
谢谢您给我写歌,
谢谢您...今天来看朵朵...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林枫懂,
看着病房里的一家人,林枫也发自内心的笑了,
只是这笑容里究竟是欣慰还是苦涩,
或许只有他自己懂得,
——看来,这作曲人当得,也不算太糟心。
......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林枫与廖子轩走在广场上,他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阿姨她...怎么会瘦成这样?”
方才搀扶时,那手臂上传来的硌人感,
让他感到触目惊心。
廖子轩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自从朵朵确诊...我妈就没日没夜地在纺织厂里熬。她说多熬一个夜班,就能多几十块加班费,朵朵的药....就能用好一点的...”
话语戛然而止,似乎不愿揭开那段往事。
林枫沉默地叹了口气,
一场重病,如同一场无声的海啸,摧毁的不仅是廖子轩的前程,更是这个家原本所有的安稳与幸福。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用力地拍了拍廖子轩的肩膀,
“等朵朵这次好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给阿姨补回来。”
廖子轩重重地点头,抬手迅速抹去眼角渗出的湿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廖朵朵的家属!廖朵朵的家属在吗?快回病房!出事了!”
两人脸色骤变,对视一眼,
用尽全力朝着病房楼狂奔而去。
于此同时,狭小的病房里,
涌入了大批的记者,
他们扛着摄像机,举着麦克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请问您就是廖子轩的母亲吗?对于您儿子提名天王,您有何感想?”
“廖朵朵小朋友,传闻你是廖子轩的私生女,这是真的吗?”
“让一让!让一让!阿姨,请您说几句吧!”
“有消息称廖子轩能成为林枫的御用歌手,背后存在利益交换,您是否知情?”
医院的保安虽然在尽力阻拦,
奈何人太多了,而且面对这群打着“新闻自由”旗号,手持“舆论武器”的记者,
他们也显得有些犹豫,
也就是这愣神的功夫,
一大批的记者就涌入病房,
镜头贪婪地捕捉着廖朵朵苍白的脸,
廖母那因过度惊惧而呆滞的神情,
他们眼中没有丝毫对病者的尊重,
只有无尽的兴奋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