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母亲早已病故,女儿凤霞也因为一场高烧变成了聋哑人。
时代的巨轮碾过,龙二作为地主被枪毙,福贵却因为早年的败家而侥幸捡了一条命,
龙二的那一句,
“我是替你死的!”
让彭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接下来,是漫长而密集的死亡,
善良坚韧的妻子家珍,得了在当时无法治愈的软骨病,身体一点点垮掉...
聪明伶俐的儿子有庆,给县长的女人献血,竟被活活抽干了血,死得荒诞而惨烈...
哑女凤霞,终于嫁了一个知冷知热的偏头二喜,过了几天好日子,却死于难产,死前甚至没能听孩子叫一声妈妈...
女婿二喜,在工地上被水泥板夹死,死状凄惨...
外孙苦根,福贵唯一的念想,最后因为饥饿,吃豆子活活撑死...
一个个亲人,以各种猝不及防的方式,相继离他而去,
最后,只剩下福贵自己,和一头同样年迈、被他从屠刀下买回来的老牛...
彭浩最开始的不耐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刻,他仿佛忘了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何方,
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沉重,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
如此冷静的笔调,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淡,
在平静地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可偏偏是这种冷静,将苦难最原始的形态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他看到福贵在埋葬了一个又一个亲人后,依旧在田埂上牵着老牛,用粗哑的嗓音唱着歌谣:
“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
他看到福贵对牛说话:
“今天有庆、二喜耕了一亩,家珍、凤霞耕了也有七、八分田,苦根还小,都耕了半亩...”
可他们明明已经不在了...
这一刻,彭浩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不是苦尽甘来的励志,也不是怨天尤人的控诉!
福贵承受了人世间最极致的苦痛,但他没有被打倒,更没有变得尖刻或麻木,他只是在普通的活着...
而活着,本身就是对所有苦难最沉默的对抗...
印象中的反转并没有到来,
看到“全书完”三个字时,彭浩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动弹,
周围安静的只有翻书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吊灯次第亮起,映在他有些失焦的瞳孔里,
“做人还是平常点好,争这个争那个,争来争去赔了自己的命,像我这样,说起来是越混越没出息,可寿命长,我认识的人一个挨着一个死去,我还活着。”
“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
原来,活着不需要那么多复杂的理由,
活着,就是活着...
这本身,就是一场伟大的、静默的胜利...
许久,彭浩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手中的这本书,如同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从一本书中,获得如此清晰的感悟了,
这甚至在某一瞬间,
让他的灵魂感到一丝愉悦,
没有丝毫犹豫,
结账,付款!
同时打开围脖,看着搞笑般的评论区,
忍不住苦笑一声,
求求你们了,做个人吧...
然后...
“妈妈呀,这是什么神仙作品,乐的我眼泪都出来了,现在还没止住!”
我只是想让更多人获得新生,
嗯,
我可真是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