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的愤怒需要安抚，梁衡等人必须严惩以儆效尤。但...是否可以考虑，到此为止？对其他...暂时以内部整改、逐步规范为主？毕竟，水至清则无鱼。慈善事业还需要人来做，如果打击面过宽，可能导致行业瘫痪，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反而无处可依。”
“我反对！”
另一位面容刚毅、来自纪检系统的代表立刻出声，语气斩钉截铁，
“水至清则无鱼？这是为腐败开脱的谬论！现在的问题是水已经浑透了，里面养的不仅是鱼，是吃人的鳄鱼！林枫关闭捐助通道，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警告——他不相信这潭水还能自净！我们必须告诉所有人，这潭水，我们有能力、有决心把它彻底换清！”
“可是，舆论承受得住吗？公众看到他们曾经信赖的、寄托了善意的那么多机构，竟然烂到这种程度，会产生多大的幻灭感和愤怒？社会情绪会不会失控？”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捂着，将来爆出来更不可收拾！信任就像玻璃，碎了就是碎了。我们只有用最彻底的透明和公正，才有可能一块块重新粘合！”
“要考虑大局稳定！慈善行业关联就业、社会稳定，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大破大立，哪来的真正稳定？任由腐败侵蚀善意的根基，那才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会议室内争论骤起，各方意见激烈交锋。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始终沉默、只是用手指缓缓摩挲着报告封面的老者身上。
老者抬起手，轻轻压了压。
他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报告，没有翻开，只是看着封面上的字样，目光深邃，
“水至清则无鱼...”
老者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这句话，有一定道理。到了我们这个层面，看问题不能非黑即白。是人，就有弱点；有资源流动的地方，就可能滋生问题。完全杜绝，理想化。”
接着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但是，同志们，我们所容忍的，应该是为了调动积极性、提高效率而付出的合理管理成本！是在严格监管和透明阳光下、可以控制的微小波动！而不是现在报告里写的——触目惊心的腐败和欺诈！”
他将报告轻轻放回桌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看一个人，不能只看他捞了多少钱，更要看他做了多大的贡献。这话没错。但前提是，他确实在做贡献，而不是披着贡献的外衣，行掠夺之实！这些机构，这些蛀虫，他们贡献了什么？他们贡献的是对公众善心的无尽透支，是对社会信任的疯狂啃噬，是对像林枫那样真正想做实事的人的残酷扼杀！”
老者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枫关上的那扇门，不仅是对我们工作的批评，更是在我们脸上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所以，我的意见很明确——”
老者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一字一句的说道：
“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不管涉及到哪个组织，不管背后站着谁，不管会掀起多大的风浪！我们要用铁一般的事实和行动告诉所有人：善意，绝不容许被如此亵渎！信任，必须用最彻底的清白来挽回！”
“至于乱？”
老者直起身，望向窗外广阔的天空，
“那就让它乱！乱完了，才能大治！”
“行动吧。”
最高决策既下，再无回转余地，
真正的风暴，此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