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毁灭性的意志在接触到沈倦通过“万象锅”放大传递出的信息洪流后,出现了明显的凝滞。冰冷、绝对的杀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情感之墙,墙上是巨构五脏从衰败到新生的完整记录,以及那份修补者纯粹(虽然动机复杂)的“善意”。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霍夫曼的指尖已经按在了他那些不稳定的爆炸物上,李教授闭目待死,零柒的扫描仪发出过载的嗡鸣。沈倦则全力维持着信息输出,额角青筋暴起,感觉自己就像举着蜡烛面对海啸的蚂蚁。
几秒钟后,那碾压一切的恐怖压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锁定他们的杀意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难以捉摸的“注视”。整个空间依旧黯淡冰冷,充满了不确定性。
“最高威胁清除协议……暂停。”
“重新评估中……信息复核……关联性分析……”
“判定:目标单元(锅及附属)对系统修复具有不可替代的积极作用。”
“新判定:目标单元(锅及附属)存在形式对系统底层协议构成严重潜在风险。”
“最终裁定:执行‘限制性监管’协议。目标单元权限被限制在‘修复工具’范畴。禁止接触核心控制节点。系统守护神单元进入待命状态,持续监控。”
一阵冰冷的电子音(并非零柒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更像是巨构系统本身的公告。
“它……它不杀我们了?”霍夫曼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但把我们定性为‘有用的工具’,而且被最高武力监控着。”李教授苦笑,“这算不算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沈倦也松了口气,感觉浑身虚脱。他放下举得酸麻的胳膊,拍了拍怀里的黑锅:“伙计,看来咱俩暂时安全了,但成了戴罪立功的临时工,头上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
零柒的扫描仪恢复了正常,她冷静地汇报:“检测到周围空间限制解除,但我们的活动范围被标记,一旦试图接近标注为‘核心控制节点’的区域,预计将遭到毁灭性打击。”
“能活着就不错了。”沈倦倒是很乐观,“至少证明了我们的价值。而且,‘限制性监管’……这说明巨构的意识并非完全僵化,它能权衡利弊。这是我们活下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