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沈倦做出了决定。
“分头行动。”他看着星图上两个方向,“时间紧迫,两个线索都不能放过。”
“太冒险了!”霍夫曼立刻反对,“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分开了更危险!”
“正因如此,深渊才想不到。”沈倦冷静地分析,“我们的核心任务是拖延和干扰,不是正面决战。分头行动能让深渊难以判断我们的真实意图和规模,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他看向温言:“温言先生,追踪远古印记需要您的专业能力,而且那个方向的规则污染最强,需要‘原初灶心’的稳定力场配合。所以,追踪印记的任务由我和您负责。”
他又看向霍夫曼:“队长,骚扰深渊次要目标的任务交给您。‘影子’、‘扳手’、‘百灵’跟您一起。你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动静可以大一点,但要注意安全,打不过就跑,利用我们的速度和隐匿优势。”
霍夫曼皱眉,但看着沈倦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行,你俩小心。温言先生,沈倦就拜托你了。”
温言颔首:“放心。”
沈倦继续部署:“零柒,保持两组之间的加密通讯链路,定时交换状态。如果一方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另一方立刻放弃当前任务,全力支援或接应撤退。”
“明白。通讯链路已建立,抗干扰模式全开。请注意,进入‘回响之壁’深处后,通讯延迟和失真可能会大幅增加。”零柒提醒道。
“潜影号”内部进行了快速调整。霍夫曼小组带走了大部分的“秩序中和手雷”和消耗品。沈倦和温言则只携带了基础装备和少量特种胶体,以及一个加强版的便携式环境分析仪。
“这个你们带上。”苏婉递过来两个小医疗包,里面除了常规药品,还有几支特制的“信息镇静剂”,“万一规则污染冲击过强,这个能帮你们稳定思维。”
“多谢。”
两组人在飞船舱门前分开。霍夫曼用力拍了拍沈倦的肩膀:“臭小子,别逞能。发现不对劲立刻撤,咱们在‘第三汇合点’碰头。”
“你们也是。”
“潜影号”将两组人分别投送至预定区域附近,然后按照预设程序进入隐匿待机状态,随时准备接应。
沈倦和温言踏上了一条更加“诡异”的路径。
如果说之前的区域是“粘稠”,那么这里就是“凝滞”。空间仿佛被无形的胶水固定,每一步都需要耗费额外的力量去“挤开”那种看不见的阻力。光线暗淡扭曲,明明没有光源,却能看到周围漂浮着一些色彩斑斓、但毫无意义的几何碎片,它们缓慢地旋转、碎裂、又重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厚重感”,不是气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信息重量”。沈倦甚至能“感觉”到一些破碎的、悲伤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情绪尘埃”在漂浮。
“跟紧我。”沈倦激活“原初灶心”,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住两人,将那种凝滞感和信息重量排斥在外。
温言则闭着眼睛,像盲人一样伸着手,指尖微微发光,牵引着那一丝微弱到几乎断掉的“悲伤印记”。
“这边……”他低声说,脚步看似缓慢,却总能在那些看似实体的几何碎片撞过来之前,以毫厘之差避开,“这里的空间结构是‘折叠错位’的,视觉距离和实际距离相差很大。跟着我的脚印走,别信眼睛。”
沈倦集中精神,将感知完全投入到“原初灶心”提供的秩序引导中,紧跟着温言。他能感觉到,温言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周围凝滞的“信息场”中激起一圈极其微弱的涟漪,仿佛在“品尝”着路径的“味道”,然后选择最“顺滑”的那一点落脚。
两人就这样,像两个在布满陷阱的黑暗冰面上摸索前行的旅人,一点点深入。
大约半个小时后,温言突然停下。
“印记的源头……就在前面。但……”他睁开眼睛,眉头紧锁,“这里的‘悲伤味道’……太浓了,浓得化不开。而且混杂着……一种很奇怪的‘眷恋’和‘决绝’。”
沈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前方,在一片扭曲光影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残破的、半嵌在凝固空间中的建筑轮廓。
那建筑风格很奇特,既不像深渊的狰狞血肉风,也不像王都大陆的“厨房”实用风,更不像任何已知文明的样式。它线条柔和流畅,大量使用弧形和螺旋结构,材质像是某种乳白色的、微微发光的玉石,但表面布满了裂纹和侵蚀的痕迹。
最显眼的是,建筑入口的上方,有一个已经黯淡大半、但依然能辨认出的徽记——那是一个抽象化的、仿佛由水汽和光芒构成的……茶杯?茶杯上方,还悬浮着三片叶子的虚影。
“这是我们‘本味真露’远古时期的‘清心静气所’徽记!”温言失声道,“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本门的前哨站?!而且看起来……被遗弃了很久很久。”
悲伤的印记、遗弃的前哨站……沈倦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
“过去看看。小心。”
两人谨慎地靠近。建筑入口的玉石大门虚掩着,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由悲伤情绪凝结成的灰白色“信息苔藓”。温言轻轻拂开苔藓,露出下方一行已经模糊的铭文:
**“暂驻第七百三十二号静思所·绝笔”
**吾等奉“掌味”之命,追索“大撕裂之悲歌”本味至此。
**然伤疤之痛,远超预期。同门相继迷失于“凝固的哀伤”。
**余力已竭,归路已绝。留此印记,愿后来者……莫重蹈覆辙。
**——末代守味人·清音绝笔**
“追索‘大撕裂之悲歌’的本味……”温言喃喃念着,脸色发白,“原来是真的……古籍中隐约提及,远古时期曾有前辈试图探寻灾变本质,但所有记载都语焉不详,只说‘探寻队一去不返’……没想到,他们最后竟然在这里……”
沈倦看着那行充满绝望与决绝的铭文,心中震撼。原来“本味真露”的先辈,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曾为了追寻真相,踏入过这片绝地,并全军覆没于此。而那位“清音”,在最后时刻留下了悲伤的印记,既是警示,也是……某种执念的残留?
“进去看看吗?”沈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