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质区域”的名字听起来挺学术，实际体验却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灌满劣质机油、过期糖浆和腐烂果冻的巨型洗衣机，还开了“狂暴模式”。
霍夫曼小组驾驶着特制的“穿行梭”（一种小型、扁平、适合在狭窄混乱空间机动的小艇），在温言“开路信息素”的引导下，艰难地向前推进。
温言盘坐在小艇前部，双手虚按在身前悬浮的几枚特制玉符上，额头微微见汗。他释放的“信息素”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持续调整周围“信息环境风味”的引导场。在他的努力下，前方那些狂暴混乱的规则乱流和污染碎片，被暂时“安抚”或“推开”，形成一条极其不稳定、但勉强能通行的“缝隙”。
“左边三十度！避开那片‘逻辑泥潭’，沾上会让你们的脑子暂时认为二加二等于鱼！”温言急促地提醒。
驾驶员陈默冷静地一拉操纵杆，小艇以一个几乎侧翻的角度擦着那片散发着诡异“自洽错乱味”的区域掠过。
“前方有‘空间褶皱弹力床’，直接冲会像皮球一样被弹飞到不知哪个角落——从上方那个‘信息湍流缺口’钻过去，抓紧了！”
小艇猛地抬头，几乎垂直向上，从一个不断开合、仿佛在打嗝的扭曲光带中挤了过去，艇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说温言先生，”刘启紧紧抓着自己的装备包，脸有点发白，“您这‘开路’怎么跟玩极限漂流似的？”
“知足吧。”温言抽空抹了把汗，“没有这个，咱们早就被搓成‘信息麻花’或者被‘悲伤’腌入味了。”
霍夫曼倒是一脸兴奋，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景象，啧啧称奇：“这地方，要是开发成‘极限训练营’，门票得卖爆！”
苏婉没说话，专注地盯着生命监测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依次前往三个次级节点附近。第一个目标“扁桃体左”已经遥遥在望——那是一个嵌在肉瘤状建筑侧面的、不断开合的暗红色能量漩涡。
“准备减速，寻找发射窗口。”霍夫曼下令。
小艇悄无声息地滑行到预定位置附近的一块巨大“信息残渣”（像凝固的黑色沥青）后方。从这里看去，“扁桃体左”周围果然守卫森严，十几头形态各异的深渊生物和几台小型自动炮塔牢牢把守着入口和周边空域。
“巡逻间隙……十五秒。”陈默低声道。
“够了。”霍夫曼从刘启手里接过特制的发射器，将一枚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纹路的“秩序真味场扩散装置”填入弹舱。发射器经过特殊处理，几乎没有能量波动。
温言则闭目凝神，调整着周围区域的“信息背景味道”，尽可能地掩盖即将发生的微弱扰动。
“三、二、一……发射！”
霍夫曼扣动扳机。装置无声无息地弹出，沿着一条被温言“腌制”过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抛物线，精准地飞向目标——不是直接投向漩涡，而是射向漩涡侧面一处不起眼的、仿佛天然形成的肉质褶皱缝隙。
这是事先计算好的位置，装置落入后，会自行调整角度，将释放口对准能量脉络的核心。
装置顺利没入褶皱，没有引发任何警报。
“第一个，搞定！”刘启轻轻挥了下拳头。
“撤，去下一个点。”
小艇再次启动，沿着“间质区域”的复杂路径，向“会厌软骨”节点进发。这段路更加难走，环境中的规则污染呈现出一种新的、难以捉摸的特性。
“奇怪……”温言眉头微蹙，一边维持引导场，一边仔细感应，“这里的污染……‘味道’变了。除了固有的‘悲伤’和‘混乱’，好像多了一点……‘好奇心’？”
“好奇心？”苏婉疑惑，“规则污染还有情绪？”
“不是情绪，是信息结构呈现出的某种‘倾向性’。”温言解释道，“就像不同的食材有不同的‘性格’。这里的污染，似乎会‘主动’触碰和试探外来的有序信息，而不是简单地排斥或吞噬。你们看——”
他指向窗外一处漂浮的、不断变换色彩的规则碎片。当小艇的秩序防护场边缘扫过它时，那碎片没有像其他地方一样炸开或逃离，反而像害羞又好奇的小动物般，轻轻“贴”了上来，绕着防护场边缘转了一圈，然后才慢悠悠地飘走。
“这玩意儿……还挺萌？”刘启嘀咕。
“别大意。”温言表情严肃，“这种‘好奇心’可能是某种更高级污染形态的前兆，或者是‘墓碑’浅层意识无意识的延伸。尽量避开，不要被纠缠。”
小队更加谨慎地前进。然而，越是深入，这种带着“好奇心”的污染碎片就越多。它们像一群透明的、无害的水母，慢悠悠地漂浮在路径周围，时不时“触碰”一下小艇的防护场。
尽管没有直接威胁，但这种被无数“好奇目光”围观的感觉，让人心里发毛。
“我们是不是被当成什么新奇的‘玩具’了？”陈默难得地吐槽了一句。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第二个节点时，异变突生！
前方原本相对平静的“信息湍流”突然剧烈翻涌，一大片规模远超之前的、闪烁着斑斓磷光的“好奇心”污染云团，如同嗅到鱼腥味的猫群，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迅速将小艇包围！
“糟糕！它们好像被吸引过来了！”苏婉看着监测仪上急剧升高的环境交互读数。
温言脸色一变，全力催动“开路信息素”，试图驱散或引导这些云团。但这一次，效果不佳。这些“好奇心”污染似乎对温言释放的、带有“鲜活”与“引导”性质的“信息素”格外感兴趣，不但没有散开，反而聚集得更紧密了！
小艇的防护场发出嗡嗡的负荷声，秩序能量在被缓慢而持续地“试探”和“消耗”。
“不能耗下去！”霍夫曼当机立断，“陈默，强行冲出去！温言先生，准备干扰弹！刘启，随时准备应对攻击！”
“明白！”
小艇引擎骤然提升功率，朝着污染云团相对稀疏的一个方向猛冲！同时，温言掷出几枚特制的“风味干扰玉符”，玉符炸开，释放出刺鼻的“辛辣信息素”和混乱的“逻辑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