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圣地,主峰,天璇殿。
气氛死寂,连光线都像是被冻住了。
圣主玄阳真人,如一尊万年石像,端坐于掌门宝座之上。他一头银发,面容清癯,身穿八卦道袍,卖相极佳,仙风道骨四个字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
但此刻,他那张号称“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脸上,阴云密布,黑得像锅底。
大殿下方,圣地所有核心长老和真传弟子,有一个算一个,表情管理全部失控。
震惊、愤怒、荒诞、茫然……
就在半刻钟前,那几个从禁地坟头里爬回来的弟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将他们在死灵矿区的恐怖经历,一字不落地讲给了在场所有人听。
三长老楚天雄,圣地排名前五的高手,连同他带去的数千名圣地精英。
团灭!
连个骨灰都没剩下!
整个禁地,被一个自称“尸神林默”的神秘青年,用一群闻所未闻的恐怖魔物,给“清场”了!
而他们敬爱的楚天雄长老,更是惨遭“废物利用”,被炼成了一尊……不可名状之物的核心装饰品!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大逼兜,狠狠抽在所有天璇圣地高层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放屁!简直是一派胡言!”
一名脾气火爆的红脸长老,猛地一拍身前的玉石桌案,整张桌子瞬间化为齑粉。
他,正是三长老楚天雄的铁杆兄弟,王长老。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黄口小儿,能有这本事?还召唤魔物军团?你们几个是不是在禁地吃了什么不干净的白杆杆,产生幻觉了?”
王长老唾沫横飞,指着那几个幸存弟子骂道:“楚师兄乃是半步大能的剑修!一手‘戮神剑意’,连本长老都得敬畏三分!怎么可能败给一个无名之辈,还被炼成傀儡?这笑话比我孙子的尿布都臭!简直是对我们整个天璇圣地智商的侮辱!”
那几名弟子被王长老吼得魂都快散了,其中一人豁出去了,带着哭腔喊道:“王长老,我们说的……句句属实啊!那不是幻觉!那些怪物,比我们圣地典籍里记载的最邪恶的魔物还要恐怖一万倍!真的,我们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啊!”
“够了!”
圣主玄阳真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全场的嘈杂。
玄阳真人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眸中,陡然射出两道如同实质的精光,仿佛能刺穿人心。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面由灵光构成的巨大水镜,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画面清晰度堪比4K超高清。
水镜中,正是死灵矿区的实时景象。
当众人看到那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的地狱绘卷,尤其是看到那五十尊如同钢铁魔神般静静矗立的“暴君”,以及正在大快朵颐、啃食同门尸体的“舔食者”时……
“嘶——!!!”
整个大殿,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差点把房顶给掀了。
而当镜头拉近,特写给到那尊由无数尸骸血肉扭曲融合,顶端赫然长着一张“楚天雄”惊恐面孔的深渊尸皇时……
“噗通!”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王长老,双眼一翻,如遭雷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不……这不是真的……楚师兄的脸……怎么可能这么丑……,对,是幻术……”
事实,胜于雄辩。
这地狱般的景象,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它无声地宣告:那几个弟子不但没说谎,甚至还因为词汇量匮乏,描述得太保守了!
“尸神……林默……”
玄阳真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的眼中,杀机已然沸腾如海!
不管对方是神是魔,敢在他天璇圣地的地盘上如此撒野,屠戮他的长老弟子,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天璇圣地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疯狂摩擦!
“传我法旨!”
玄阳真人缓缓站起身,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冲天而起!整个天璇殿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嗡鸣,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他,已经触摸到了“法则级”的门槛,是这青苍界公认的,唯一的,站在大气层顶端的男人!
“开启护山大阵‘九天玄刹阵’!最高权限!”
“所有长老,执本命法宝,随我出征!”
“今日,我便要让那所谓的‘尸神’,知道什么叫天威!什么叫圣地底蕴!我要将他和他那些丑陋的宠物,挫骨扬灰,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遵圣主法旨!”
大殿内,所有长老被圣主的无敌气势所感染,瞬间热血上头,齐声应和,杀气腾腾,仿佛下一秒就要踏平魔域,荡尽妖邪。
一场决定天璇圣地脸面和命运的终极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
死灵矿区。
林默正像个包工头一样,指挥着丧尸们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
王大壮则架起了他那口标志性的大黑锅,正拿着一把剔骨刀,对着一头暴君的骨甲“梆梆梆”地敲着,满脸纠结:“林哥,你说这玩意儿,是清蒸好,还是红烧入味?骨甲这么厚,炖汤的话,得炖个七天七夜才能出胶原蛋白吧?”
杜子腾躺在摇椅上,扇子摇得像个老神仙,闻言嗤笑一声:“老王,你这思想觉悟太低了!这叫‘暴君’,是林哥的杰作!是艺术品!你居然想把它下锅?俗!俗不可耐!这是对林哥创造力的亵渎!”
“艺术品不能吃,那有什么用?”王大壮一脸实在。
就在两人为“论怪物的烹饪与欣赏价值”展开友好辩论时,杜子腾扇子一顿,眯眼看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