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赴宴?”杜子腾摇着扇子,笑得像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城主大人如此盛情,我们若是拒绝,岂不是显得我们太不懂事了?”
他转向林默,用眼神询问:“老大,鸿门宴,干不干?”
林默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高耸入云、被无尽悲伤黑云笼罩的城主府。
他正愁没有借口进去把这破城掀个底朝天,对方就把枕头、被子、甚至连睡衣都一起送上来了。
“可。”林默只说了一个字。
“好!好啊!太好了!”悲悯城主抚掌大笑,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几位贵客,请!快请!”
他做了一个无比热情的“请”的手势,自己则先行一步,返回车辇,浩浩荡荡地回府准备“杀猪盛宴”去了。
看着城主离去的背影,王大壮凑到林默身边,小声嘀咕:“林哥,这老小子一看就没憋好屁,比奶球熊那个还毒!这鸿门宴,菜硬不硬啊?咱们真去?”
“去,为什么不去。”林默嘴角一扯,那笑意连魔鬼见了都要胆寒,“正好,我也想看看,他那府里到底藏了多少‘惊喜’。”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提在手里,正一脸委屈地揉着肚子,还打了个饱嗝的奶球熊。
“还有,”林默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得给我的熊,磕头道歉。”
……
夜幕降临。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仙乐飘飘,无数身姿曼妙的舞女翩翩起舞,与城中其他地方的死寂萧条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讽刺对比。
林默一行人被奉为上宾,安排在了最尊贵的位置。
悲悯城主频频举杯,言语间极尽吹捧,演技之精湛,让杜子腾都想给他颁发一座小金人。
“林小友!老夫观你气宇轩昂,龙行虎步,眼神里透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霸气!将来必是统一诸天万界的无上主宰啊!”
“杜军师!你这扇子摇得好啊!每一次挥动都暗合天道轨迹,简直是智多近妖,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有古之名将恶魔风范!”
“王壮士!你那一口锅!使得是出神入化,返璞归真!开创了‘厨具流’的先河!乃是当世之无双猛将!老夫佩服!”
他把三人都夸上了天,唯独对一旁的姬清雪视而不见,仿佛她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漂亮家具。
王大壮被夸得满面红光,浑身肥肉都透着一股飘飘然,端起一杯琼浆玉液“仙人醉”,就要一饮而尽。
“啪!”
杜子腾一扇子快如闪电,精准地打在他手腕上,酒水洒了一地。
“蠢货!你的脑子是被刚才那屁给熏成浆糊了吗?”杜子腾压低声音骂道,“忘了下午那杯奶的教训了?这里的东西,你敢乱吃?想再体验一次灵魂升天的感觉吗?”
王大壮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看着满桌的龙肝凤髓、奇珍异果,只能疯狂地吞咽口水,馋得眼泪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悲悯城主终于图穷匕见。
他放下酒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瞬间挂满了悲天悯人的神色,眼眶都红了:“唉,几位有所不知,老夫虽为一城之主,却也有着比黄连还苦的难言之隐啊!”
“哦?城主大人但说无妨,我们听着呢。”杜子腾顺着他的话,一脸“我很好奇”的表情。
城主“悲痛欲绝”地说道:“我这悲悯大世界,受上界一位古神的庇佑。但那古神,却有一个怪癖,祂……祂以‘众生之悲’为食!若无足够的‘悲伤本源’供奉,便会降下灭世神罚,届时生灵涂炭,世界倾覆啊!”
“老夫实在不忍心见我这满城子民受苦,只能出此下策,以自身‘喜悦法则’,强行吸纳全城之悲,汇于我身,再由我一人,代全城子民,承受这万古悲苦!我苦啊!”
他说得声情并茂,感人肺腑,仿佛自己是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绝世圣人,说到动情处还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哇!”杜子腾“恍然大悟”,甚至夸张地站了起来,“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说城主大人为何如此慈悲!原来城主府上空的黑云,就是您为全城百姓承担的‘悲伤本源’?!您……您真是太伟大了!我辈楷模!”
“然也!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城主被杜子腾的“精湛演技”捧得更加来劲,一脸悲壮,“只可惜,老夫一人之力终究有限。眼看又到百年祭祀之期,收集的‘悲伤本源’却迟迟未能达标。若是惹怒了古神……”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狼,死死盯着林默:“我看几位实力强大,神魂更是凝练如不朽神金!若是……若是能助老夫一臂之力,献出……部分‘神魂本源’,助我凑齐祭品。事成之后,老夫愿将城中宝库……不!我这城主之位,都可以让给几位啊!”
终于来了。
绕了半天,原来是在这等着请君入瓮,杀人取魂呢。
名为求助,实为索命。
整个大殿的温度,在这一瞬间仿佛降到了绝对零度。
林默端起那杯未动的酒,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杜子腾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缓缓收起折扇,用扇骨轻轻敲打着手心,慢悠悠地说道:“城主大人,真是……讲了一个感人肺腑的好故事啊。”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杜子腾的笑容变得无比讥讽,眼神锐利如刀,“您是觉得我们看起来比较蠢,还是觉得您自己看起来比较聪明?”
“想要我们的命,直说便是。”
“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演得这么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