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快递？”
林默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玄清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
这是何等的蔑视！何等的羞辱！
他，李玄清，“太上忘情宫”的少主，未来的道门执掌者之一，自出生起便被誉为“天道化身”，行走诸天，万神敬畏。
何曾有人，敢用如此轻佻、如此……市井的词汇来形容他？
李玄清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那是被触怒的冰山，即将崩裂的前兆。
“放肆！”
“大胆狂徒！竟敢对少主不敬！”
不等李玄清开口，他身后跟随着的几名道童、护法，已经按捺不住，厉声呵斥起来。
这几人同样身着道袍，气息非凡，显然也是道门中的精英弟子。此刻，他们一个个怒目圆睁，仿佛林默的言语，比杀了他们还要难以忍受。
其中一个看似为首的，头戴紫金冠的青年道人，更是上前一步，指着林默，义正言辞地喝道：
“魔头！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何等存在？！”
“此乃我道门万年不遇之天骄，李玄清少主！少主身负天道气运，一言一行皆为天意！你这等逆天而行的邪魔外道，在少主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灭！”
另一名女冠也附和道：“不错！你屠戮佛门，罪孽深重，本该受九天神雷轰顶之罚！今日少主亲临，手持“天尊敕令”，代表天道前来问罪，已是给了你天大的体面！还不速速跪下，叩首谢恩，自缚神魂，或可留你一缕真灵转世！”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发自内心的优越感与自豪感，仿佛李玄清的出现，已经为这场“审判”画上了句号。
在他们看来，这世间，没有任何“异数”，能在“天尊敕令”与李玄清少主的面前，掀起任何风浪。
“哦？”林默眉毛一挑，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王大壮，问道：“大壮，他们说，我应该跪下谢恩？”
王大壮正瞪着牛眼，上下打量着那个紫金冠道人，嘴里嘀咕着：“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看着就没什么嚼劲，不过他头上的帽子好像是金子做的，不知道能不能回回炉……”
听到林默的问话，他才回过神来，瓮声瓮气地说道：“主上，他们脑子有病吧？让他跪下给咱磕一个还差不多！还谢恩？谢他八辈祖宗！”
“噗嗤……”
姬清雪也被这番对话逗笑了，虽然只是极轻微的一声，却如寒冬中绽放的雪莲，让周围的空气都灵动了几分。她看着李玄清等人，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就像在看一群……即将被碾死的虫子。
杜子腾更是夸张，他用那把金光闪闪的扇子掩着嘴，笑得浑身发抖，仿佛听到了三千大世界最好笑的段子。
“哎哟喂，我不行了，我不行了……”他一边笑一边对林默说道，“主上，您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还天道化身，还拨乱反正……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我是傻逼’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么理直气壮的！”
“你！你们——！”
那几名道门弟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紫，几乎要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他们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对方根本没有把他们，没有把“太上忘情宫”，甚至没有把“天尊敕令”放在眼里！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践踏！
“够了。”
就在此时，李玄清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却多了一丝……森然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那只握着玉尺的手，指向林默，那双空洞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林默。
“言语，是这世间最无用的东西。”
“既然你不肯领受天恩，那本座，便只能亲手……将你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你麾下的这些亡灵，污秽不堪，本就不该存于世间。今日，便让它们，重归尘土。”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