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默一声令下,整座“尸骸神国”活了过来。
那不是比喻。
一种低沉的、源自世界本源的轰鸣,开始压抑地回荡。
神国之下,那座被“万物皆肉”概念所污染的“归墟道场”,迎来了第二轮,也是更深层次的恐怖剧变。
原本仅仅是血肉化的山峦宫阙,此刻被注入了真正的“意志”。
无数巨蟒般的血管状肉筋,在地表疯狂蠕动、盘结、重构。
一座座崭新的宫殿从血肉大地中拔地而起。
其材质,是闪烁着惨白光泽的巨兽骸骨,以及不断搏动着的暗红血肉。
狰狞扭曲的骨刺,取代了曾经的飞檐斗拱。
猩红的肉膜,覆盖了每一扇窗棂,膜下隐约可见流动的组织液。
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肋骨,犬牙交错,构成了一座座宏伟的穹顶。
粘稠的血河,在森白骨板铺就的阶下静静流淌,散发出一种混合了尸臭与甜腻血腥的诡异芬芳。
昔日的道门圣地,仙气绝迹。
短短数分钟,这里便彻底化作了一座活着的、呼吸着的、散发着无尽恶意的……克苏鲁式死亡巢穴。
巢穴中央的巨型广场上,数万名道门弟子挤成一团,正经历着一场神魂层面的彻底崩塌。
他们脚下,是温热的血肉大地;头顶,是搏动的骨质苍穹。
家园的概念,连同他们的理智,一同被碾成了齑粉。
空气中弥漫着屎尿的骚臭与绝望的腥气,哭嚎声都因过度恐惧而扭曲成野兽般的嘶鸣。
林默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广场上空。
他未曾释放任何威压。
他只是静静悬浮着。
那双猩红的眼瞳,俯瞰着下方攒动的人头,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材料般的绝对漠然。
“我,尸神,林默。”
声音不经由耳朵,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中炸响。
所有的哀嚎,瞬间被掐断。
“你们的师尊,鸿蒙,已将他的一切,包括你们,献给了我。”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林默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他身后,左侧的空间无声裂开。
那是亿万尸骸堆积成的血色山脉,是无尽丧尸军团在杀戮与吞噬中奏响的毁灭乐章。
那是力量,是永恒,是死亡的荣耀。
右侧,则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虚无。
无数灵魂的轮廓在其中挣扎、扭曲,最终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连一声惨叫都无法发出。
那是终结,是抹除,是存在意义的彻底蒸发。
“一,跪下,献出你们的灵魂,接受我的‘尸变’恩赐。”
“你们将蜕去这身脆弱的血肉,换取不朽的躯壳,成为我死亡军团中光荣的一员,随我……踏碎诸天。”
“二,拒绝。”
林默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扬起。
“然后,从这个宇宙,被擦掉。”
“十息,选。”
话音落下,广场上是死一样的寂静。
十息?
这根本不是选择!
这是决定以何种方式死去!
“我……我愿意!我愿追随尸神大人!”
一个年轻道士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撕碎,他涕泪齐下,额头死命撞击着脚下的血肉地面,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仿佛要将自己的尊严彻底砸碎。
这声效忠,像一道点燃火药桶的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