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声音不响,却像一根根淬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在场每一位天庭仙官的耳膜里。
什么叫“你们的席,备好了吗?”
这语气,不是质问,是审阅。
仿佛他们不是执掌宇宙乾坤的诸天神圣,而是一群战战兢兢,等待灭世魔主检阅的卑微仆从!
这是狂妄?
不,这是宣告。
天帝的胸膛里,一颗由法则凝聚的帝心在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他的神体。
帝袍之下,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神血都未曾渗出,便被那股极致的怒火蒸发殆尽。
他身后的众神,神光暴涨,杀气冲天,法则在他们周身凝聚成实质的刀兵剑戟。
若非天帝的意志还死死压制着他们,瑶池圣境早已被狂暴的神力洪流彻底撕碎!
然而,没人敢先动。
所有神明的视线,都无法从头顶那艘庞然巨物上移开。
那艘悬浮的“白骨方舟”,如同一块悬在宇宙天平另一端的砝码,它的重量,超过了在场所有神明加在一起的总和。
那密密麻麻的炮口,黑洞洞的,像是通往归墟的深渊,正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一切挣扎。
这不是对等的战争。
这是造物主对造物的俯瞰。
“哼!”
最终,天帝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强行将那足以焚天的杀意压回神魂深处。
他硬生生扯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比神魔尸骸还要僵硬的笑容。
“尸神大驾光临,朕与这满天神佛,等候多时了。”
他把“尸神”二字咬得极重,试图用这蕴含着蔑视的称谓,挽回一丝可怜的颜面。
林默,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轰隆!
一条由亿万白骨压缩凝聚而成的阶梯,自“白骨方舟”船舷爆射而出!
它如一条狰狞的骨龙,撕裂仙气,贯穿空间,用一种极其野蛮的姿态,狠狠砸在瑶池中央的地面上!
咔嚓!
由星辰核心打磨而成的玉石地面,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子腾,大壮,清雪。”
“走了。”
林默开口,第一个踏上骨梯。
他的脚步很轻,却让整座不周山都随之共振。
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所有神明的心跳节点上,带来一阵阵神魂被攥紧的窒息感。
杜子腾羽扇轻摇,紧随其后,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毒蛇般的光泽,为身旁的王大壮进行着现场解说。
“大壮,看见没,左边那个金灿灿的光头,佛门的万古佛陀。嘴上喊着慈悲,手上沾的血比谁都多,肚子里全是坏水。记住了,待会儿开打,这帮秃驴绝对第一个卖队友。”
“哦哦!”王大壮连连点头,视线却死死锁定了佛陀座下的一头护法金毛狮,哈喇子都快滴到胸口了。
“主上!你看那狮子!一身腱子肉,油光锃亮!这要是拔了毛,做成红烧狮子头,绝对是硬菜!”
那头金毛狮子神躯一僵,感觉一股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恶意将自己锁定,它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夹着尾巴往佛陀身后又缩了半寸。
杜子腾的扇子又指向另一侧。
“那个浑身冒黑气的,新上位的魔尊,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砍人,不足为虑。但他旁边那个病秧子军师,是个玩阴的,得先弄死。”
“还有那边,妖族、巫族、海族……呵,一群投机者。现在看天庭势大,装得比谁都忠心。等主上您把天帝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他们能把膝盖跪碎!”
杜子腾的声音不大,却被他用秘法加持,清晰地传遍了瑶池的每一个角落。
被点到名的各方巨擘,脸色从青到紫,再到黑,精彩纷呈。
神力在体内疯狂涌动,却又不敢发作,一个个憋得神体都快炸了。
这哪里是赴宴?
这分明是当着全宇宙的面,挨个揭开他们的遮羞布,再狠狠抽上几耳光!
林默一行四人,就在这死寂又诡异的氛围中,走完了白骨阶梯。
他们所过之处,天庭众仙神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屈辱的通道。
这本是为迎接贵客准备的荣耀之路。
此刻,却成了通往天庭断头台的送葬长廊。
每一步,都在践踏天庭亿万年积累的威严!
终于,林默停在了那张为他“准备”的、最偏僻的席位前。
千年寒玉桌,劣等仙果,白银酒杯。
天庭最后的倔强,显得如此可笑。
王大壮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抄起背上的大锅就要理论,却被林默一道眼神制止。
林默,根本没看那张桌子。
他的目光,穿过一张张坐满神明大能的桌案,最终,落在了宴会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