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荣耀?
我呸!
我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混杂着震惊和迷茫的表情。
现在跟他们硬顶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他们觉得我这个“祭品”不够听话,说不定会用上一些更极端的手段。
我必须忍。
“我……我还是不明白。”我装出一副努力理解的样子,眉头紧锁,“你们说的‘神’,到底是什么?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问题似乎正中信仰主教的下怀,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带着一种“启迪”愚者的优越感。
“‘神’,不是人。”他缓缓摇头,“人,是有极限的。有生老病死,有七情六欲,会被情感左右,会犯各种各样的错误。而‘神’,是完美的,是超越了这一切的存在。”
他指了指那些浸泡在容器里的失败品。
“你看,这些都是我们尝试用普通人的基因去融合‘生命之源’力量的结果。他们中的一些,确实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无一例外,最终都走向了崩溃。因为他们的‘器’太脆弱了,根本无法承载‘生命之源’的浩瀚能量。”
生命主教接着说道:“我们用了上百年的时间,收集了无数的基因样本,从动物到植物,从古老的化石到最前沿的基因工程。我们试图创造出一个完美的‘器’,但都失败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明亮的挫败感,但很快就被狂热所取代。
“直到我们发现了你们父子。自然觉醒者,你们的基因序列,简直就是为了承载‘生命之源’而生的!你们的血脉,就是传说中的‘神之血’!你们不是‘器’,你们是‘钥匙’!”
我心里一沉。
原来如此。他们不是要用我的血去激活那个晶石,而是要用我整个人,作为连接“生命之源”和他们那个狗屁“神”的桥梁。
“那……仪式之后,我会怎么样?”我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信仰主教笑得像个慈祥的神父,说出的话却恶毒无比。
“你会得到永生,林先生。你的血肉,你的灵魂,你的一切,都将融入‘神’的体内,成为伟大存在的一部分。你将以一种全新的形式,见证新世界的诞生。这难道不是所有凡人梦寐以求的归宿吗?”
去你妈的归宿!
我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帮疯子,他们的逻辑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
“那你们之前说的,集合全人类的智慧……”
“哦,那个啊。”信仰主教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些专家的知识和经验,会通过我们的技术,转化为纯粹的数据承载,‘神’在一诞生,就拥有人类文明几千年积累的全部智慧。”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个过程对他们的大脑来说,负荷会有点大。不过,能为‘神’的诞生贡献自己的大脑,也是他们的荣幸。”
这已经不是残忍了,这是魔鬼的行径。
“我爷爷……”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也是‘阶梯’的一部分吗?”
“不,我们说过了,林老先生是诱饵。”信仰主教摇了摇头,“不过,他作为前华夏的战略家,他的大脑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一份不错的‘甜点’。我们会让他,在神临仪式上,发挥他最后的光和热。”
“你们敢!”我再也忍不住了,一声怒吼。
然而,我刚一动,旁边的战争主教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甚至没有出手,仅仅是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势,就再次将我死死地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冷静点,林先生。”信仰主教依旧在笑,“愤怒,是无用的情绪。你应该学会接受,学会拥抱你的命运。”
“你们抓了我,‘龙牙之影’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咬着牙,搬出我最后的后台。
“龙牙之影?”战争主教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影和刃那两个老家伙吗?他们也只是强一点的蚂蚁。”
“更何况……”信仰主教慢悠悠地补充道,“他们现在,恐怕自顾不暇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信仰主教耸了耸肩,“只是我们的一些朋友,会去拜访一下他们,拖住他们的脚步而已。我们可不希望,在‘神’降临的伟大时刻,被几只苍蝇打扰。”
完了。
我心头一片冰冷。
影和刃被拖住,小姨和艾米丽她们肯定也被监控着,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有效的救援。
我现在,是真的孤立无援了。
看着我脸上流露出的绝望,三位主教似乎都很满意。
“好了,参观时间结束了。”信仰主教拍了拍手,“林先生,好好休息吧。三天后,我们将启程前往最终的舞台。”
“最终的舞台?”
“东京。”生命主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我们百年的夙愿,将在那里实现。”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希望到时候,你的‘神之血’,能保持在最完美、最活跃的状态。不要让我们失望。”
说完,他们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我面前缓缓合上,将那个人间地狱和那块散发着诡异光芒的晶石,一同隔绝在我的视线之外。
我被两名沉默的守卫押送着,回到了那个纯白色的金属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
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后背。
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