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我的神经。
我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分力量,每一丝精华,都在被这诡异的池水疯狂地抽取、吞噬。
我的皮肤开始变得苍白。
我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我咬着牙,拼命想保持清醒,但眼前的景象却开始扭曲,重叠。
我看到了战场上的硝烟,听到了兄弟们的呐喊。
我看到了小姨担忧的眼神,看到了清寒诀别的背影。
我看到了爷爷……
爷爷!
我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死死地抠住池边的地面,想要爬出去。
但我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那两名守卫,就站在池边,冷漠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条在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生命主教,7号实验体的反抗意识非常强烈,是否需要加大镇静剂的剂量?”其中一名守卫通过通讯器请示道。
“不必了。”生命主教冰冷的声音传来,“让他挣扎。越是强烈的求生意志,越能激发‘神之血’的活性。这对仪式有好处。”
“明白。”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和无尽的愤怒。
原来,连我此刻的痛苦和挣扎,都在他们的计算之中。
我就是他们精心准备的一道菜,所有的调味,都是为了让最后的口感更好。
时间,在无尽的痛苦中,变得无比漫长。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当池水彻底变成浓稠的血红色时,那种被抽干的感觉,终于停止了。
我像一具被抽干了的空壳,瘫在池底,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名守卫将我从水池里捞了出来,用一块白布裹住,然后放在一个金属推车上,推着我离开了“净化室”。
最终,我们来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形大厅。
这个大厅,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体育场都要宏伟。穹顶高得望不到头,上面篆刻着无数繁复而诡异的金色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大厅的四周,是一圈圈环形的看台,上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脸上带着狂热而虔诚的表情,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举行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祭坛。
祭坛的中心,矗立着一个由无数金属支架和管线构成的,造型极其复杂的……仪器。
仪器的顶端,悬浮着的,正是我在那个地下实验室里看到过的,“生命之源”的核心晶石。
此刻,那块晶石正散发着比之前耀眼百倍的光芒,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大厅的能量场发生剧烈的波动。
我被推上了祭坛。
信仰主教和战争主教,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们也换上了一身华丽的金色长袍,上面用金线绣着浴火凤凰的图腾,看起来就像古代的神官。
“欢迎来到‘神殿’,林先生。”信仰主教微笑着对我说道,“这是为你准备的舞台。”
我被从推车上抬了下来,然后被固定在了那个复杂的仪器上。
我的四肢,被金属支架牢牢锁住,呈一个“大”字形展开。
我的头顶,正对着那块搏动不休的“生命之源”晶石。
我的心脏处,一个金属探针缓缓伸出,对准了我的胸膛。
我能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正通过这个仪器,注入我的身体。
我那原本干瘪枯竭的身体,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力量,正在重新回到我的体内。
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明白,他们这是在给我“施肥”,让我在被“收割”之前,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感觉怎么样,林先生?”信仰主教看着我,像是在欣赏一件杰作,“‘生命之源’的能量,是不是很美妙?”
我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很快,你就会和它,和我,和我们所有人,融为一体了。”他张开双臂,神情陶醉。
祭坛下,数万名凤凰社的信徒,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神临!神临!神临!”
声音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冲击着我的耳膜。
我看着那些狂热的面孔,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一群被洗脑的疯子。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所期盼的“神”,不过是凤凰社高层为了满足自己野心而制造出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