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骨髓,仿佛灵魂都被碾碎重组的剧痛,是第一个恢复的知觉。
我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却重得像是焊死了一样,无论我怎么用力,都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混杂着血色的黑暗。
我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在我的脑海中翻腾。
有爷爷倒在我面前,那句“活下去”的最后嘱托。
有父亲林战那张写满愧疚与决绝的脸。
有三大主教惊恐绝望的尖叫。
还有……那片吞噬一切的,耀眼的白光。
爆炸……
对了,爆炸。
我记起来了。
在“神临仪式”的最后。
两股恐怖的能量!
我……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我立刻否定了。
如果我死了,就不会感觉到这么清晰的痛苦了。
地狱里的酷刑,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我没死。
我还活着。
活下去!
爷爷和父亲最后的期望,就是让我活下去!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调动起那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拼命地对抗着那仿佛要将我拖入永恒黑暗的昏沉感。
“嗬……嗬……”
我能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我尝试着活动我的手指,但传回来的,却是一片麻木,仿佛那根本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一股清凉、温润的能量,忽然从我身体的深处,缓缓地流淌出来。
这股能量,我无比熟悉。
是“源力”!
在之前的战斗中,它曾经数次救我于危难。
但这一次,它变得极为微弱。
但即便是这样,它依然在尽职尽责地修复着我那千疮百孔的身体。
清凉的能量流过之处,那些撕心裂肺的剧痛,开始缓缓地减轻。
麻木的四肢,也渐渐恢复了一丝知觉。
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那根刺穿我心脏的金属探针,早已不知所踪。
原本被击碎的胸骨,也已经愈合。
甚至连之前被信仰主教一招震碎的右臂,也完好如初。
我的身体,似乎……比爆炸前还要强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场大爆炸,不仅没能杀死我,反而……让我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蜕变?
我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感,再一次,用尽全力,尝试着睁开眼睛。
这一次,我成功了。
一道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适应了片刻后,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天空……不是蓝色的。
几缕稀薄的、铅灰色的云朵,死气沉沉地悬挂在空中。
我躺在一片废墟之中。
脚下,是龟裂、焦黑的地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
四周,是断壁残垣,一根根扭曲、锈蚀的钢筋,像是一只只挣扎着伸向天空的鬼手。
从这些建筑物的残骸轮廓来看,这里……曾经应该是一座繁华的城市。
但现在,只剩下死寂和荒凉。
这不是“神殿”!
我猛地坐了起来,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全身的肌肉,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环顾四周,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神殿”那宏伟的穹顶不见了,数万狂热的信徒不见了,凤凰社的三大主教……也全都不见了。
这里,只有无尽的废墟,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静。
风,吹过。
带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怪异味道。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那件在“净化室”被强行换上的白色囚服,早已变得破破烂烂,勉强能遮住身体。
皮肤上,沾满了黑色的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我尝试着站起来。
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成功地支撑住了我的身体。
我一步一步,艰难地爬上了一处较高的废墟,举目远眺。
入目所及,皆是废墟。
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整座城市,仿佛都被从地图上抹去了一样。
那场爆炸的威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小姨……艾米丽……苏清寒她们……
还有“龙牙之影”的“影”和“刃”……
他们怎么样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不安,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她们一定有办法在那种等级的灾难中活下来!
我拼命地安慰自己,但双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我必须先搞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距离爆炸,又过去了多久。
我抬起手,想看看手表,却发现手腕上空空如也。
也是,在被抓进凤凰社之后,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收走了。
我从废墟上跳了下来。
双脚落地,稳稳当当。
我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比想象中恢复得要好得多。
除了刚开始的那阵酸痛,现在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不适了。
甚至……充满了力量。
我握了握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的力量感,从我的四肢百骸涌起。
我感觉自己,现在一拳甚至能打穿一堵墙!
这就是“源力”觉醒后的力量吗?
父亲说,我们蓝源一族,是天生的神明。
或许,这并不是夸张。
身体的强大,让我稍微有了一些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