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废墟公路上颠簸着,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引擎的轰鸣声,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以及我们三个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名为“屈辱”的交响曲。
雷猛死死地握着方向盘,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他一言不发,只是把油门踩到底,仿佛想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甩在身后。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因为燃烧本源而带来的阵阵刺痛和空虚。我的脸上一片平静,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内心正在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后座上,柳莺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我的后脑勺。那目光里,有不解,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被背叛的委屈。
终于,当吉普车驶过一座断桥时,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被一声压抑不住的质问撕碎了。
“为什么?!”
柳莺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剧烈的颤抖,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你为什么要给他们?!那头地行龙明明是你杀的!是你拼了命才杀掉的!”
“你那么强!你连那种怪物都能杀死!为什么要对那群人渣低头?!你为什么要装孙子?!”
她的情绪彻底爆发了,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对我咆哮。
“那是我们拿命换来的东西!是我们的荣誉!枫哥,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地送给别人?!”
雷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激动到脸庞通红的柳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些,显然,他心里也有着同样的疑问。
我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的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因为,我快没蓝了。”
我说了一个他们可能听不懂的词。
“我的源力耗尽了,体力也透支了。我体内的伤,比你们看到的要重得多。”
“刚才如果动手,你猜结果会怎么样?”
我顿了顿,不等她回答,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酷到残忍的语气,继续说道:
“结果就是,你,现在已经被那群人渣拖进车里,像一块破布一样被他们轮流玩弄,直到你咽下最后一口气。”
“雷猛,他会第一个被打成筛子,因为他最冲动。”
“而我,”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最多,能在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拉上一两个给咱们垫背。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柳莺的头上。
她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愤怒和激动,迅速被惊恐和煞白所取代。
我终于缓缓地转过头,睁开了眼睛。
我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像一片没有星辰的夜空。我直视着柳莺那双写满了惊恐和不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弱者,只配谈生存。”
“今天的低头,是为了明天,能有力气把头抬起来,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你记住了吗?”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柳莺和雷猛听的,更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而现在呢?
我算什么?
我必须承认,也必须接受一个事实——现在的我,就是一个稍微强一点的求生者。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气氛不再是压抑,而是一种沉重之后的清醒。
“枫哥……说得对。”
最终,还是雷猛这个经历过更多废土残酷的老油条打破了沉默。他叹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安慰柳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