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像是一块浸透了陈醋的抹布,死死捂住口鼻。
斗兽场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吼——”
一头长着三只复眼的变异剑齿虎凌空扑来,利爪在空气中拉出凄厉的啸音。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我的喉咙。
我连眼皮都没抬,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违背物理惯性地向左横移半寸。
“唰!”
利爪擦着我的鼻尖落下,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腥臭的热风。
下一秒,“斩夜”顺势上撩。
没有任何阻滞感,就像热刀切过黄油。剑齿虎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直,随后从腰部整齐地一分为二,内脏混杂着污血暴雨般泼洒下来。
我不退反进,在那漫天血雨中穿行,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头变异兽倒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高效。
“这小子……有点邪门。”
不远处,几个原本打算围猎我的参赛者停下了脚步。他们看了一眼地上堆积如山的兽尸,眼神闪烁,最终选择了绕道,去寻找更软的柿子。
神域的规矩很现实:硬骨头留给别人啃,自己只挑软肉吃。
“哎哟,慢点慢点!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守墓人缩在我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满核心碎片的破布袋,像只受惊的鹌鹑。但他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却四处乱瞟,哪里有尸体倒下,他就往哪里凑,手速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能把死人身上的值钱货摸个精光。
“这就是你说的‘散架’?”
我一脚踹飞一头试图偷袭的变异鬣狗,顺手甩掉刀刃上的血珠,“我看你发死人财的时候,腿脚比我还利索。”
“咳,这叫废物利用,懂不懂环保?”老头理直气壮地把一枚染血的空间戒指塞进怀里,“再说了,这些小年轻死了也是白死,不如给老头子我换点棺材本。”
就在这时,侧面突然杀出一股劲风。
不是针对我。
而是直奔正在弯腰捡漏的守墓人。
“老东西,把东西交出来!”
三个身穿统一制式皮甲的壮汉呈品字形包抄过来。他们显然是某个小型佣兵团的成员,配合默契,眼神凶狠。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手持双斧,神海境初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他们观察很久了。
这个年轻人(我)虽然棘手,但他身后那个猥琐的老头显然是个拖油瓶。只要拿下老头,不仅能抢到那袋战利品,还能以此要挟那个年轻人。
算盘打得很响。
“滚。”我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哼,小子,别太狂!我们黑鲨佣兵团也不是吃素的!”光头大汉狞笑一声,给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老三,缠住那小子!老二,跟我宰了那老狗!”
被称为老三的瘦高个立刻挥舞着一条长鞭,如毒蛇般向我卷来。
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正准备一刀解决这只苍蝇。
“等等。”
我突然收刀入鞘,侧身让开了长鞭的攻击范围,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架势。
“嗯?”
这一举动不仅让黑鲨佣兵团的人愣住了,连守墓人都傻了眼。
“臭小子,你干嘛?!”老头惊恐地大叫,“你想害死我啊?!”
“这几个人太弱,不值得我出刀。”我耸了耸肩,语气戏谑,“而且,我也想看看,上一届的第九,到底有多少斤两。”
“你大爷的!”
“少废话,不想死就动手。”
说话间,光头大汉和另一个同伴已经冲到了守墓人面前。
“老东西,下辈子投胎记得别贪财!”
光头大汉手中的巨斧裹挟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对着守墓人的天灵盖狠狠劈下。这一斧要是落实了,别说人,就是一辆装甲车也得被劈成两半。
守墓人避无可避。
他脸上的惊恐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极致,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妈呀!杀人啦!”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胡乱地在背后的那个大行囊里掏摸着,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挡一下。
光头大汉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垂死挣扎。
然而,下一秒。
当——!!!
一声清脆、洪亮、甚至带着几分悠扬颤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了整个斗兽场的一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柄势大力沉的巨斧,在距离守墓人头顶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挡住它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护体罡气。
而是一口……锅。
一口黑不溜秋、油光锃亮、甚至底部还粘着几粒干瘪米饭的大铁锅。
“这……”光头大汉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感觉自己这一斧像是劈在了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刚石上,虎口瞬间震裂,鲜血直流,双臂更是麻得失去了知觉。
守墓人双手举着那口黑锅,从锅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原本惊恐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