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里的空气重得像灌了铅。
四周的金属墙壁并非静止不动,它们在缓慢蠕动。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偶尔还能听到墙壁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那是金属在消化刚才吸收的血肉雾气。
“这地方邪门。”
守墓人缩着脖子,那口大黑锅此刻被他顶在头上,活像一只成了精的乌龟。他警惕地盯着墙壁上一张若隐若现的人脸轮廓,“这墙里……好像有人。”
“这里到处都是死人。”
我手里抛着那两枚从面具男手里抢来的“极磁双星”,金属球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这死寂的迷宫通道里传出很远。
“别敲了!”守墓人压低声音,急得跳脚,“你是嫌命长还是嫌怪少?这声音简直就是在喊‘开饭了’!”
“就是要喊。”
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前方的一条死胡同。这里三面环墙,只有一个入口,是个绝佳的埋骨地。
“老头,想不想发财?”我转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守墓人那双绿豆眼瞬间亮了,但随即又警惕地眯起来:“你小子又憋什么坏水?上次你说发财,结果让我去偷神谕使的内裤,差点没被追杀半个城区。”
“这次不一样。”
我指了指手中的极磁双星,“这玩意儿是暗影议会执事的标志,识货的人不少。刚才那场乱斗,很多人都看见我拿了这东西。”
“所以?”
“所以,现在的我,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只怀揣重宝的肥羊。”我走到死胡同尽头,背靠着那面蠕动的金属墙,一副力竭虚弱的样子,“而你,就是一个没用的累赘。”
守墓人眨巴了两下眼睛,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嘿嘿一笑,那笑容猥琐得让人想报警。
“懂了,钓鱼执法。”老头拍了拍背后的黑锅,“那老头子我躲哪儿?”
我指了指旁边一堆不知是哪个倒霉蛋留下的破碎盔甲和烂肉:“那儿。”
“……”守墓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让老头子我钻死人堆?”
“你可以选择站在路中间当靶子。”
“钻!我钻还不行吗!”
老头骂骂咧咧地挪过去,动作却极其麻利。他把破烂的斗篷往身上一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再在那堆破烂里拱了拱。
几秒钟后。
原地只剩下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哪怕是用神识扫过去,也只能感应到一股死气沉沉的腐朽味道。
这老货,装死的本事简直是宗师级的。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脸色逼得苍白几分,靠在墙角,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手中的金属球。
叮、当。
叮、当。
声音清脆,在迷宫中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一阵细微且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膜。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五个。
来了。
我眼皮微抬,手中的动作没停,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脚步声在胡同口戛然而止。
五道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清一色的赤红皮甲,手持弯刀,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很重,显然一路杀过来没少沾血。
赤蝎小队。
第七区有名的赏金猎人团伙,以手段残忍、不留活口着称。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死死盯着我手中的极磁双星。
“哟,这不是刚才那个出尽风头的小子吗?”独眼龙舔了舔嘴唇,手中的弯刀在指间旋转,“怎么?那个拿锅的老不死的不见了?被你吃了?”
他身后的四个手下发出一阵哄笑,慢慢散开,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我没说话,只是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咬破舌尖弄出来的),手指颤抖着握紧了刀柄。
“别紧张。”独眼龙看似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实则全身肌肉紧绷,“我们只求财。把你手里的那两个球,还有那个空间戒指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这东西……”我举起手中的金属球,声音虚弱,“很烫手。”
“老子就是手冷,想捂捂。”
独眼龙狞笑一声,给左右使了个眼色,“上!动作快点,别引来其他人!”
“杀!”
两名赤蝎成员瞬间暴起,两把弯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取我的双肩。
他们配合默契,显然是想先废了我的双手。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那两把弯刀距离我只有半米的时候。
异变突生。
那堆一直被所有人无视的“破烂垃圾”,突然炸开了。
“嘿!”
一声中气十足的怪叫。
一口漆黑的大锅,如同从地狱里飞出的磨盘,带着呼啸的风声,毫无征兆地拍向左边那人的后脑勺。
这一击太阴了。
完全是从死角发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当——!!!
一声足以让人牙酸的巨响。
左边那人的脑袋直接被拍进了胸腔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一根被砸进土里的钉子,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
我原本虚弱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手中“斩夜”出鞘。
紫色的雷霆在狭窄的胡同里炸裂。
那个冲向我右边的人,只觉得眼前紫光一闪,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凉意。
噗嗤。
头颅飞起。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人小队,眨眼间就折损了两个。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