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陨石风暴中剧烈颠簸,活像怒海中一叶随时会散架的扁舟。
刺耳的警报声在狭窄的舱室内疯狂回荡。红色的故障灯交替闪烁,将金属墙壁映得血红一片。
“警告。左舷装甲受损。能量护盾剩余百分之十五。”
机械合成音死板地播报着报废倒计时。
狂骨庞大的身躯缩在角落。他双臂紧紧抱住一根承重柱,暗青色的皮毛上沾满机油和灰尘,显得狼狈不堪。
三头狼趴在狂骨脚边,三个脑袋紧紧贴着甲板,随着飞船的晃动发出不安的低呜。
我盘腿坐在驾驶座后方的空地上。
外界吵得要命,但我的识海里,却一片安静。
零号不在了。
我闭上眼。经脉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抽痛。之前强行硬抗星海级意识的降临,让这具身体濒临报废。
识海中,原本凝实的星云核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只要再受到一次冲击,就会彻底碎成渣。
砰!
一块脸盆大小的陨石狠狠砸在飞船右侧。
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火花从顶部的线路板上猛地炸开,焦糊味很快弥漫开来。
“主人。”狂骨转过头,声音粗粝,“护盾撑不住了,风暴还在加强。”
我睁开眼,视线穿过舷窗。
外面是无尽的黑暗。大大小小的陨石裹挟着狂暴的宇宙射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星际绞肉机。
这艘老式走私飞船的引擎已经严重过载,速度正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一旦停下,我们绝对会被陨石群碾成粉末。
一把拉开战术背囊的拉链,我端出那个黑色的恒温金属箱。
咔嗒。锁扣弹开。
冷气散去。一百三十根透明的玻璃管整齐地排列在减震海绵里。
每一根管子里,都封存着一滴暗红色的源血结晶。
这是渊鬼手下四百多名特殊血脉“耗材”的生命本源。
狂骨看到这些玻璃管,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他亲身体验过这东西有多霸道。仅仅十五滴,就让他从濒死状态突破到星云级初阶,那过程简直生不如死。
“主人,您现在的状态……”狂骨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劝阻。
“守好舱门。天塌下来也别打扰我。”我冷声打断。
没有时间循序渐进了。
我抬起右手,金色的源力在指尖极速凝聚。
五指猛地收拢。
砰!
一百三十根玻璃管同时碎裂。
一百三十滴暗红色的源血结晶悬浮在半空中。它们彼此吸引,迅速融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血球。
浓郁到极致的生命能量在舱室内猛地扩散。
三头狼吓得直接站起身,夹着尾巴退到狂骨身后。这种级别的能量波动,让它感到了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狂骨更是头皮发麻。当初他用十五滴就差点见阎王,主人这波操作属实是拿命在博!
我张开嘴。
源力牵引着那团暗红色的血球,直接没入我的口中。
轰!
血球入腹。没有融化,而是直接炸开!
一百三十滴源血结晶蕴含的能量,相当于一个星云级巅峰强者的全部气血。
这股能量太过庞大,太过狂暴。它们化作无数头脱缰的野马,在我的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大开杀戒。
剧痛。
全身骨头像是被放进绞肉机里疯狂碾压。
我浑身的肌肉立刻绷紧。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纹,鲜血从中渗出,很快将衣服染成暗红。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内脏被撕裂的错觉。
我用力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
不能晕。一旦失去意识,这股能量绝对会把我的身体直接撑爆。
丹田内,那块金色的碎片剧烈震颤。
高维权限,开启!
金色的源力倾巢而出,化作一张大网,试图牢牢兜住那些暴走的血气。
但结晶的能量实在太多了。源力大网被冲撞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就在我的身体即将崩溃的边缘。
金色的源力交织在一起。它们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张开獠牙,主动出击。
我受损的经脉在撕裂与重组中反复循环。
碳化的死肉剥落,新生的细胞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分裂、生长。
我的体表很快结出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疼痛开始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极度充实感。
但这还远远不够。
肉身的修复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生死危机,在识海。
我引导着已经温和的庞大能量,一路向上,直冲眉心。
轰!
血气蛮横地撞入识海。